面具戴了两天。
我不敢摘。
谢渊说,过了江就安全了。
可我没信。
他这人,嘴里没几句实话。
昨天夜里,我们住进一家小客栈。
我累得要死,倒头就睡。
半夜醒了。
听见他在隔壁说话。
声音很小。
我贴着墙,听不清。
只听见一句:“她不知道。”
不知道什么?
我心跳得厉害。
想敲门,又怕。
最后躺回去,盯着房梁发呆。
天亮时,他敲门叫我。
“起来,赶路。”
我开门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昨晚跟谁说话?”我问。
他愣了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你听错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当我傻?”我说。
他看我一眼。
“有些事,知道太多不好。”
“可我已经知道太多了。”我说,“再多一点,能怎样?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:“走吧。”
我气。
但还是跟着。
路上,他买了包子。
热乎的。
我咬一口,馅儿有点咸。
“你娘以前也爱吃这个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跟我说过。”他说,“说小时候,她娘常给她买。”
“我外婆?”
“嗯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她……还说过什么?”
“说过很多。”他说,“但以后再说。”
“现在说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嘟囔。
他笑了。
很少见他笑。
有点丑。
但又有点好看。
下午,到了江边。
雨下起来了。
不大,但密。
我们找了条小船。
船夫是个老头。
“过江?”他问。
“过。”谢渊说。
“三十文。”
谢渊掏钱。
我上了船。
船晃得厉害。
我抓着船舷。
“怕水?”谢渊问。
“不怕。”我说,“怕死。”
他又笑了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,“上次也这么说,结果差点被砍头。”
“这次真的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他没接话。
雨打在脸上,凉凉的。
江面雾蒙蒙的。
看不清对岸。
我突然想起那块绣帕。
“谢渊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那绣帕上的花瓣,真的是地图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咱们去江南,能找到什么?”
“另一批绣线证据。”他说,“还有你娘的遗物。”
“遗物?”
“她藏起来的。”他说,“在织造府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账本。”他说,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信?”
“给你的。”
我愣了。
“我娘……给我留了信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怕你冲动。”他说,“怕你非要回去。”
我咬嘴唇。
“我不会。”
“你会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到了再说。”他说。
船靠岸了。
雨停了。
江南的空气湿湿的,有股水草味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娘的信。
她会写什么呢?
谢渊走在前面。
我跟着。
巷子窄窄的,青石板路。
两边是白墙黑瓦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。
一块匾:织造府。
门是关着的。
他敲门。
三长两短。
门开了条缝。
一张脸露出来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谢渊说。
那人看清他,立刻拉开门。
“快进来。”
我们闪进去。
门又关上了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“东西还在?”谢渊问。
“在。”那人说,“没人动过。”
“带路。”
那人看了我一眼。
“她是谁?”
“我妹妹。”谢渊说。
那人没再问。
转身往里走。
我跟着。
心跳得很快。
娘的遗物。
就在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