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男的话像刀子扎进我耳朵。
“你娘，是我害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手在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没躲我眼神。
“那年你娘来找我，让我帮她查点东西。我查到了，没给她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后来她死了。是我害的。”
“搞毛啊！”我吼出来，“你害死我娘，现在来跟我说这个？”
大伯拉住我。
“清辞，冷静。”
冷静？
我娘死了这么多年，凶手就在眼前，让我冷静？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刀疤男。
“因为那个账本。”他指着我的手，“你娘查到周家跟沈家二房勾结，账本里记着证据。她让我帮她烧了，我没烧。我怕惹事。”
“怕惹事就看着她死？”
“我没杀她。”刀疤男说，“但我不烧账本，周家发现了，逼她交出东西。她不交，就被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我懂了。
账本没烧，周家知道她手里有东西，逼她交出来。她不交，周家下了手。
“你有病啊！”我冲上去想打他，大伯死死拽住，“你不烧账本，你留着干嘛？”
“留着……”刀疤男低头，“留着报仇。”
“报什么仇？”
“周家灭了我满门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等机会。今天终于等到。”
他指着地上的周明远。
“他死了，但周家还在。账本里还有证据，能扳倒周家。”
我低头看手里的账本。
突然觉得它好重。
“你娘的遗物里，有封信。”刀疤男说，“你看了吗？”
我摸摸怀里的信。
还没看。
“看吧。”他说，“看完你就知道，你娘为什么拼死也要保住这个账本。”
我拆开信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我娘的笔迹。
“清辞，当你看到这封信，娘可能已经不在了。账本里记着周家跟沈家二房勾结的证据，他们贩私盐，贪军饷，害死很多人。娘不是要你报仇，娘只希望你能平安。但如果你决定走这条路，记住：别信任何人，包括沈家的人。”
我抬头看大伯。
他脸色很复杂。
“大伯，你知道这事吗？”
他沉默。
“说话啊！”我吼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他说，“但没想到这么严重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？”
“有人给我送信，说你有危险。”大伯说，“我就带人来了。”
“谁送的信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，匿名信。”
我转头看顾北辰。
他一直没说话。
“是你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外面突然传来声音。
马蹄声。
很多人。
“官府的人来了。”刀疤男说，“周家报了官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账本你拿着，快走。我留下。”
“你留下？”
“我杀了周明远，总要有人顶罪。”他说，“你娘的事，我对不起她。今天还你。”
我攥着账本。
信在怀里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走啊！”他推我。
顾北辰拉我往外走。
大伯跟着。
我回头。
刀疤男站在祠堂里。
地上躺着周明远。
火光映着他的脸。
他笑了。
“告诉你娘，我欠她的，还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走！”顾北辰拽我。
我们冲出祠堂。
身后传来官差的喊声。
“围起来！”
我跑着。
账本在手里。
信在怀里。
脑子里全是我娘的字。
“别信任何人，包括沈家的人。”
大伯就在旁边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到底知不知道更多？
匿名信是谁送的？
顾北辰为什么一直跟着我？
乱。
全乱了。
跑到巷口，顾北辰拉住我。
“这边。”
我跟着他拐进小巷。
大伯没跟来。
“他呢？”我问。
“走了。”顾北辰说，“他说去应付官差。”
“能信吗？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你说呢？”
我苦笑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别信。”他说，“先看账本。”
我点头。
找个地方坐下。
翻开账本。
第一页就让我愣住了。
上面写着：
“沈家二房与周家布庄勾结，贩私盐三年，获利十万两。参与人：沈二老爷、周明远、周家布庄大掌柜。”
下面还有一串名字。
我一个个看下去。
看到最后。
手指僵住。
那里写着：
“沈家大房，沈明德，知情不报，分赃五千两。”
沈明德。
我大伯。
他刚才还说要帮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喃喃。
顾北辰凑过来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大伯……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娘的话在耳边响。
包括沈家的人。
包括大伯。
那顾北辰呢？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又是为什么帮我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。
“因为你娘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他没回答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他拉起我。
“先走。”
我跟着他。
手里攥着账本。
心里全是疑问。
娘啊，你到底卷进了什么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