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睡。
一晚上都在翻那本账。
字迹眼熟,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。
不是大伯的,也不是二房的。
是女人的字。
笔划细,收尾带勾,像绣花针挑出来的。
我娘?
不可能。
我娘死了十年了。
“你一夜没睡?”顾北辰推门进来。
我抬头看他,眼睛涩得发疼。
“嗯。”
“查出什么了?”
“字。”我说,“是女人的字。”
他凑过来看,皱眉。
“你认识?”我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,“但有点像……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你娘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见过我娘的字?”
“见过。”他说,“你娘给我写过一封信。”
“信呢?”
“烧了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就烧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信里写的事,不能留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娘让我照顾你。”他说,“她说沈家会出事。”
“出事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说有人要杀她。”
“谁?”
“她没写。”他说,“但她说,如果她死了,让我找到你,护你周全。”
我攥紧账本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
“因为你娘说,要到十八岁才能告诉你。”他说,“她说,太早告诉你,你会死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你娘算过。”
“算过什么?”
“算过你的命。”他说,“她说你十八岁那年,会有一劫。”
“什么劫?”
“沈家灭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灭门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娘说,沈家有人要造反。”
“造反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大伯。”
“大伯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大伯跟北边的人有勾结。”
“北边?”
“北疆。”他说,“你大伯想借北疆的兵,夺皇位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这账本,是你大伯写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你娘写的。”
“我娘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娘查到了你大伯的密谋,记了这本账。”
“那为什么写我名字?”
“因为要让你背锅。”他说,“你娘死后,有人把账本改了。”
“谁改的?”
“二房。”他说,“二房想借你娘的手,除掉你大伯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他说,“查二房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找老刘。”他说,“老刘知道内情。”
“老刘在哪?”
“沈家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去找他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太危险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你留在绣铺。”他说,“等我消息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以顾家名义去。”
“顾家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顾家跟沈家有生意往来。”
“那行。”我说,“明天一早。”
他点头。
我攥紧账本。
心里全是乱麻。
娘啊,你到底给我留了什么局?
门外马蹄声响起。
又来了。
我推开门,街上空无一人。
只有马蹄印。
新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