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沉说他要一个人去省城找马三。
我听了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不行？”
“你不能一个人去。”我说，“那马三是什么人？你去了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霍沉打断我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沉。
“我当过兵，也当过混混。我知道怎么跟这种人打交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也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去干什么？”
“我看着你。”我说，“你一个人，我不放心。”
霍沉愣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我说，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豆豆呢？”
“豆豆……”
我忽然说不出话来。
是啊，豆豆怎么办？
我一个人带着孩子，要是我也走了，谁照顾他？
可是让霍沉一个人去，我心里更不踏实。
“要不……”我说，“把豆豆送到我娘那边去？”
“你娘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虽然跟我娘关系不好，但她总不会害豆豆。”
霍沉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明天一早，我送你们过去。”
“然后我们一起走。”我说。
霍沉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说。
“确定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我一个人在这里，也干不了什么。”
霍沉没再说话。
他转身去收拾东西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忽然有点乱。
妈的，我这是在干什么？
跟着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去省城找道上的人？
不是吧……
可我总觉得，霍沉不是坏人。
他帮我那么多，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带着豆豆回了娘家。
我娘看到我，脸拉得老长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？”她说。
“娘，我有事要出去几天。”我说，“豆豆先放你这儿。”
“你又要去哪儿？”
“你别管了。”我说，“你照顾好豆豆就行。”
我娘还想说什么，我转身走了。
豆豆在身后喊我。
“妈，你去哪儿？”
“妈去办点事。”我说，“你乖乖听姥姥的话。”
豆豆点了点头。
我心里一酸，差点掉眼泪。
可我还是咬牙走了。
回到霍沉那儿，他已经收拾好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坐上了去省城的班车。
车上人很多，我跟霍沉挤在最后一排。
他靠在窗边，闭着眼睛。
我侧头看着他。
他的侧脸很硬，下巴上有点青色的胡茬。
“霍沉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在省城，到底干什么的？”
他没睁眼。
“混混。”他说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当兵了。”
“为什么当兵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不想死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混社会，要么进去，要么死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死，也不想进去。”
“所以你就当兵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当兵能活。”
我没再问了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窗外的景色一直在变。
我靠在座位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忽然，霍沉开口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跟我来？”他说。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因为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不欠我什么。”
“我欠你。”我说，“你帮了我那么多。”
霍沉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说了一句。
“你是我见过最傻的女人。”
我没反驳。
也许吧。
车到省城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霍沉带着我，七拐八拐，走进一条小巷子。
“马三在哪？”我说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他说。
我们找了家小旅馆。
霍沉要了两间房。
“明天我去找马三。”他说，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我要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去干什么？”
“我看着你。”我说，“万一出什么事……”
“不会有事。”他说，“你去了，反而是累赘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他说得对。
我去了，能干什么？
“那你要小心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霍沉转身要走。
“霍沉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这是在担心我？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合伙人。”
他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我关上门，靠在门上。
心里忽然有点慌。
他一个人去，能行吗？
我想了想，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。
我悄悄出了门，远远跟着他。
霍沉走到一个破旧的院子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，露出一个光头男人的脸。
“谁？”
“我，霍沉。”
光头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哟，霍爷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霍沉没理他，直接走了进去。
我躲在墙角，心跳得厉害。
忽然，院子里传来一声惨叫。
我吓了一跳，想冲进去。
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，迈不动。
又一声惨叫。
然后，门开了。
霍沉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刀。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