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腿软了。
霍沉从院子里走出来,手里那把刀,血珠子往下滴。
他看见我了。
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我盯着那把刀,说不出话。
“不是我的血。”他说。
“那谁的?”
“马三的手下。”他把刀往地上一扔,“吓唬吓唬他们。”
“吓唬?”我声音发抖,“你拿刀吓唬人?”
“不然呢?”他看着我,“你以为我真杀人?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不知道。
“你搞毛啊!”我忽然喊出来,“你让我在家等,自己跑来砍人?”
“没砍。”他说,“就是划了一下。”
“划了一下?”我指着地上的刀,“这叫划了一下?”
他弯腰捡起刀,用袖子擦了擦。
“马三答应不再帮赵建国。”他说,“事情解决了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嗯。”
我不信。
但我不敢再问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家。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陆晚晴。”
“你以前……”我说,“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说过,当兵前混过。”
“混到什么程度?”
“够用就行。”
我真想骂他。
可骂不出来。
“回家吧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一路上谁也没说话。
到家的时候,豆豆已经醒了。
“妈,你去哪了?”
“出去买了点东西。”我说。
“霍叔叔呢?”
“霍叔叔在。”霍沉从后面走进来,手里拎着个袋子,“给你带了包子。”
豆豆高兴了。
我看着他,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。
这个男人,到底藏了多少事?
“明天还摆摊吗?”我问。
“摆。”他说,“赵建国不敢再来了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信我。”
我信他吗?
我不知道。
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得意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拿刀吓人。”
“管用就行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霍沉在院子里劈柴。
一下,一下。
声音很闷。
我忽然想起十年前的事。
他说我救过他。
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到底是怎么回事?
我爬起来,走到窗边。
月光下,他光着膀子,后背全是疤。
新旧交错。
像一张地图。
我看了很久。
他忽然回头。
我躲开。
心跳得厉害。
“陆晚晴。”他在外面喊。
“干嘛?”
“明天进货,你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
“那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
我躺回床上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那把带血的刀。
还有他后背的疤。
这个男人,到底经历过什么?
我忽然有点怕。
但也有一点……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