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棠刚回屋。
门就被踹开了。
沈玉莲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四个宫女。
她脸上带着笑。
笑里藏着刀子。
“妹妹,过得挺好?”
沈玉棠站起来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沈玉莲走进来,“看看你是怎么爬太后床的。”
沈玉棠没说话。
沈玉莲走到她面前。
“啪。”
一巴掌。
沈玉棠没躲。
脸上火辣辣的。
“这一巴掌,是替我自己打的。”沈玉莲说,“你算什么东西?也配住长春宫?”
沈玉棠擦掉嘴角的血。
“打完了?”
“没完。”沈玉莲冷笑,“你以为太后护着你,你就高枕无忧了?”
她凑近。
压低声音。
“告诉你,皇帝昨晚在我那儿过的夜。”
沈玉棠心里一紧。
但脸上没动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沈玉莲笑出声,“然后他说,你不过是颗棋子。”
沈玉棠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“是吗?”
“不信?”沈玉莲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,“你看这是什么?”
帕子上绣着龙纹。
皇帝的贴身之物。
沈玉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给我的。”沈玉莲说,“说这是定情信物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比你那块破玉佩,值钱多了。”
沈玉棠忽然笑了。
笑得沈玉莲一愣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蠢。”沈玉棠说,“他给你帕子,你就信了?”
“你——”
“他昨晚在你那儿过夜,今天早上就来找我。”沈玉棠盯着她,“你说,他到底信谁?”
沈玉莲脸色变了。
“你少在这儿挑拨。”
“我挑拨?”沈玉棠往前一步,“他要是真信你,你用得着跑到我这儿来撒泼?”
沈玉莲后退一步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?”沈玉棠说,“我告诉你,沈玉莲,我忍你很久了。”
她声音不大。
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推我撞太后,想害死我。”
“我没——”
“别装了。”沈玉棠打断她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那天在太庙,你就在我身后。”
沈玉莲脸色煞白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胡说?”沈玉棠冷笑,“那你为什么告病?”
沈玉莲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滚。”沈玉棠说,“趁我没叫人来之前。”
沈玉莲咬着嘴唇。
“你等着。”
她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忽然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我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皇帝说,太后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沈玉棠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沈玉莲说完,走了。
门关上。
沈玉棠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太后活不了多久了?
什么意思?
她忽然想起太后今天的话。
“小心皇帝。”
难道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卧槽。
这宫里。
到底谁是人谁是鬼?
她低头看手。
指甲断了。
流血了。
但她没觉得疼。
她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。
风灌进来。
冷。
她看着外面的天。
乌云更厚了。
要下雨了。
她忽然想起那块玉佩。
刻着“棠”字。
先帝的乳名。
太后给的。
皇帝拿走了。
又还回来了。
她摸了摸胸口。
玉佩还在。
但心不在了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自言自语。
声音飘散在风里。
没人听见。
她关窗。
转身。
走到桌边。
坐下。
拿起茶壶。
倒水。
手在抖。
水洒了一桌子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告诉自己。
冷静。
必须冷静。
但脑子里全是沈玉莲的话。
“太后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。
眼里有光。
是狠光。
她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忽然停下。
不对。
沈玉莲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?
是试探?
还是真的?
如果是真的。
那皇帝……
她不敢想。
她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她往太后的寝宫走。
走得很快。
几乎是小跑。
她要去找太后。
问清楚。
但走到一半。
她忽然停下。
不对。
如果太后真的快死了。
那她去找太后。
不是自投罗网?
她站在路中间。
风吹过来。
冷得发抖。
她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回头。
是李嬷嬷。
“沈姑娘。”
“李嬷嬷。”
“太后让我来传话。”李嬷嬷说,“今晚别去找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太后说,有人盯着。”
沈玉棠一愣。
“谁?”
李嬷嬷没说话。
只是指了指天上。
沈玉棠懂了。
是皇帝。
她咬住嘴唇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太后说。”李嬷嬷压低声音,“让你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雨停。”
李嬷嬷说完,转身走了。
沈玉棠站在原地。
雨开始下了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打在脸上。
冷。
她没动。
就那么站着。
等雨停。
但她知道。
这雨。
一时半会儿。
停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