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先皇?
死因?
皇帝已经冲出去了。
窗户外头黑影一晃。
我听见他喊了声“站住”。
然后就是脚步声。
追远了。
我低头看手里的玉佩。
刻着“棠”字的。
先帝的乳名。
太后杀了先皇?
这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。
我该信吗?
卧槽。
我真服了。
这宫里到底谁在说真话?
我坐到床沿上。
腿有点软。
太后对我好。
是真的好。
给我暖炉。
让我搬进长春宫。
教我宫里规矩。
可皇帝说她是杀人凶手。
杀的是先皇。
他爹。
那他为什么还跟太后住一个宫里?
为什么表面还那么恭敬?
不对。
不对不对。
皇帝刚才那句话。
是在试探我。
还是真心话?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窗外的风灌进来。
冷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外头什么都没有。
月亮挂在天上。
冷冷清清的。
我忽然想起太后那封信。
她说玉佩是假的。
皇帝说是他写的。
可皇帝又说他怕我查出真相。
什么真相?
先皇的死?
那我查不查?
我怎么查?
我连这玉佩是谁给的都搞不清楚。
门外有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皇帝回来了。
他脸色不好看。
“跑了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走过来。
看着我。
“你刚才听见什么了?”
“你说了先皇的死因。”我说。
“还说了太后杀了他。”
皇帝盯着我。
“你信吗?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信不信重要吗?”
“重要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信了。”
“你就得帮我。”
“如果我不信呢?”
“那你就是太后的人。”他说,“我就得除掉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你们一个个的,都逼我选边站。”
“太后逼我。”
“你逼我。”
“沈玉莲也逼我。”
“我就不能谁都不选?”
“不能。”皇帝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已经在局里了。”
“从你捡到那块玉佩开始。”
“你就出不去了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那我选你。”我说。
皇帝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,“你至少跟我说了实话。”
“太后什么都没说。”
皇帝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告诉你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块玉佩。”他说,“其实不是先帝的。”
“是我让人刻的。”
“上面那个‘棠’字。”
“刻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我脑子又炸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让人刻的。”皇帝重复了一遍,“为了让你以为太后在帮你。”
“实际上。”
“是我在帮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“那封信呢?”我问。
“信是我写的。”他说,“但内容是真的。”
“玉佩确实是假的。”
“但假的那块。”
“是我刻的。”
“真的那块。”
“在太后手里。”
“上面刻的。”
“是先帝的乳名。”
“不是你的名字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手里这块,是你刻的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太后手里那块呢?”
“是真是的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给我假的?”
“因为。”皇帝说,“她想让你以为,她在保护你。”
“实际上。”
“她在利用你。”
我坐回床上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继续当你的棋子?”
“不。”皇帝说,“当我的棋子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我会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太后不会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看不清表情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“但如果你骗我。”
“我会让你后悔。”
皇帝笑了。
“你不会的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。”
“聪明人。”
“不会选错路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床上。
手里攥着玉佩。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刚才说。
太后杀了先皇。
可如果真是这样。
他为什么不报仇?
为什么还跟她住一个宫里?
为什么表面还那么恭敬?
除非。
他也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等一个能扳倒太后的人。
那个人。
是我吗?
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屋里暗下来。
我忽然觉得。
这宫里。
每个人都在演戏。
每个人都在等。
等别人先露出破绽。
而我。
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的人。
我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。
但我知道。
不能回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