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从屋顶跳下来。
我后退一步。
他站定。
是皇帝。
“你听见了？”他问。
“听见什么？”
“别装。”他走近，“太后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我咽了咽口水，“她说先帝是你杀的。”
皇帝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她真会编。”
“那真相呢？”
“真相？”他看着我，“真相就是她杀的。”
“她为什么杀先帝？”
“因为先帝要废后。”皇帝说，“她怕了。”
“她怕失去权力。”
“所以先下手为强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玉佩呢？”
“什么玉佩？”
“刻着‘棠’字的玉佩。”我说，“你说那是御用之物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太后说那是先帝的乳名？”
皇帝愣了一下。
“她跟你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骗你的。”他说，“那玉佩是我的。”
“我从小戴到大。”
“后来给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别过脸，“因为我想让你活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黑影呢？”
“什么黑影？”
“你装什么？”我说，“你半夜穿黑衣在宫里晃荡。”
“抓谁？”
“抓你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你有危险。”
“所以一直跟着你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不信？”
“我该信谁？”
“信我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我不会害你。”
“那太后呢？”
“她……”他沉默了一下，“她利用你。”
“她需要一颗棋子。”
“你就是那颗棋子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脑子很乱。
太后说皇帝杀了先帝。
皇帝说太后杀了先帝。
谁在说谎？
或者……
两个都在说谎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皇帝说，“今晚的事别跟她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。
很冷。
忽然听见脚步声。
回头。
是李嬷嬷。
“姑娘。”她说，“太后请您过去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跟着她走。
心里七上八下。
太后坐在榻上。
手里拿着茶盏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，“他说先帝是您杀的。”
太后笑了。
“他真会编。”
“那真相呢？”
“真相？”她放下茶盏，“真相就是他自己杀的。”
“他恨他爹。”
“恨他爹没立他当太子。”
“恨他爹偏心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他下了毒。”
我张着嘴。
“那您为什么替他瞒着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太后看着我，“因为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我只有他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可您说……”
“我说什么？”
“您说他杀了先帝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还护着他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“因为我是他娘。”
“娘护儿子。”
“天经地义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那您刚才为什么说先帝是您杀的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笑了，“我想看看你信谁。”
“结果你信了他。”
“对不对？”
我低下头。
“姑娘。”太后站起来，“宫里没有真相。”
“只有立场。”
“你选谁？”
“选他？”
“还是选我？”
我看着她。
又想起皇帝的话。
他说太后利用我。
太后说皇帝利用我。
总有一个在说谎。
或者……
两个都在说谎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太后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，“你会知道的。”
“但别选错了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选错了会死。”
我走出太后寝宫。
夜风很冷。
我抬头看月亮。
忽然看见一道黑影。
站在屋顶上。
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