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我起了个大早。
顾衍在门口站着。
没拦我。
只是递了把伞。
“要下雨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嗯。”
他嘴唇动了动。
没说话。
我走了。
到老地方。
是学校后面的小巷。
周晓燕站在墙根。
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来了。”
她声音哑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恨我吗?”
她问。
我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苦。
“可我爸做的事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我妈也疯了。”
“昨天砸了家里所有东西。”
我听着。
心里没波澜。
“你叫我来。”
“就为了说这些?”
她摇头。
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。
“给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亲生父母的照片。”
“我从家里翻出来的。”
“我爸藏着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打开。
是一张全家福。
一对年轻夫妻。
抱着个婴儿。
女人长得像我。
男人像顾衍。
眼睛像。
鼻子也像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她又递过来一张纸。
是领养记录复印件。
上面写着。
沈念。
生于1990年3月15日。
生父母:林志远、林念。
我愣住了。
林念?
顾衍说过。
他亲生母亲叫林念。
“你妈。”
“和我妈。”
“是亲姐妹。”
周晓燕说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是我表姐?”
我声音发颤。
“是。”
“你妈和我妈。”
“当年因为收养你的事闹翻了。”
“我妈恨你妈。”
“我爸更恨。”
“因为他想吞你家的钱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接近我。”
“是为了什么?”
她低下头。
“一开始。”
“是想报复。”
“可后来。”
“我下不去手。”
“你对我太好了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念念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她擦眼泪。
“走。”
“离开这儿。”
“我妈疯了。”
“我爸进去了。”
“我待不下去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南方。”
“打工。”
“重新开始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难受。
“你恨我吗?”
她又问。
“不恨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是我表姐。”
“血缘的事。”
“改不了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比刚才真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又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哥那事。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前女友。”
“长得像你。”
“但耳后那颗痣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她贴的。”
“为了让他记住。”
“她叫沈念。”
“是巧合。”
“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愣了。
“那顾衍呢?”
“他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后来查出来了。”
“但他没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怕你多想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才是真的。”
“其他的。”
“不重要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半天没动。
周晓燕走了。
巷子里只剩我。
雨开始下了。
我打开伞。
往家走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顾衍。
你个大傻子。
妈的。
你逗我呢。
到家时。
他还在门口站着。
看我回来。
松了口气。
“没事吧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
“哥。”
“你前女友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周晓燕告诉你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那颗痣是假的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后来查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怕你问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她为什么叫沈念。”
“问你是不是替身。”
“问我对你的好。”
“是不是因为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答案呢?”
他走近一步。
“答案。”
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“亲妹妹。”
“我对你好。”
“是因为你。”
“不是因为她。”
“她叫沈念。”
“是巧合。”
“可你叫沈念。”
“是命。”
我哭了。
扑进他怀里。
“哥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误会你了。”
他拍着我背。
“没事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哥。”
“周晓燕走了。”
“她说去南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爸的事。”
“是我报的警。”
“证据也交了。”
“她妈那边。”
“我让人看着。”
“不会再来找你麻烦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突然轻松了。
“哥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爸妈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行吗?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进屋。
我妈在做饭。
看我回来。
笑了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妈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想你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天天见。”
“还想什么。”
我也笑了。
是啊。
天天见。
真好。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。
看着天花板。
心里想。
重生真好。
这一世。
有哥。
有妈。
有家。
够了。
手机亮了。
是周晓燕发来的短信。
“念念。”
“我上车了。”
“保重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可能不回来了。”
“但我会想你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然后关机。
睡觉。
明天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