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。
哭得停不下来。
他走了。
夜风呼呼地吹。
冷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自言自语，“出宫？说得好听。”
我真能出宫吗？
太后怎么办？
沈玉莲怎么办？
这宫里的事，哪件跟我没关系？
我站起来。
擦了擦脸。
回屋。
第二天一早。
李嬷嬷来了。
“娘娘，皇上派人传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说让您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？”
“出宫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真安排？”
“是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日午后。”
“……”
“娘娘，您真要出宫？”
“我……”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李嬷嬷看着我。
“娘娘，老奴说句不该说的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要是走了，太后那边……”
“太后会怎样？”
“太后身子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走了，沈玉莲就赢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您甘心吗？”
我不甘心。
可留下来呢？
留下来又能怎样？
皇帝在试探我。
太后也在试探我。
沈玉莲更不用说了。
我算什么？
一颗棋子？
“娘娘。”李嬷嬷又说。
“嗯？”
“皇上还说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您要是想清楚了，午后在宫门口等他。”
“他要亲自送我？”
“是。”
“……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发呆。
搞毛啊。
这算什么？
他昨天还说我是他妹妹的影子。
今天就要送我出宫。
离谱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外面阳光很好。
可我觉得冷。
“娘娘，您想好了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娘娘？”
“我想见太后。”
“太后不见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太后说……”李嬷嬷顿了顿，“说您要走就走，别回头。”
“她知道了？”
“皇上告诉她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里乱得很。
不是吧。
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出宫了？
就我一个人还在犹豫？
“娘娘，午时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您要是不走，皇上那边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李嬷嬷愣住了。
“娘娘？”
“我说走。”
我转身。
收拾东西。
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
就那封信。
还有那块玉佩。
皇帝拿走了。
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长春宫。
“走吧。”
李嬷嬷跟在我身后。
我们走到宫门口。
皇帝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他穿着便服。
身边没带侍卫。
“来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想清楚了？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不后悔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上车。”
我上了马车。
他也上了。
马车动起来。
一路沉默。
我不知道要去哪。
也不想知道。
反正都是离开。
“你……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真的舍得？”
“舍得什么？”
“太后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朕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希望我舍不得？”
“……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希望我留下来？”我又问。
“……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马车停了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掀开帘子。
愣住了。
这不是宫外。
这是太后寝宫。
“你……”
“太后要见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是说……”
“朕骗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出宫是假。”他说，“试探是真。”
“试探什么？”
“试探你。”
“试探我什么？”
“试探你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会不会走。”
“那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……”他笑了，“你嘴上说走，心里没走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因为你哭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哭的时候，朕就在暗处看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朕没走。”他说，“朕一直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朕想看看，你会不会回头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……”他笑了，“你回头了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你有。”他说，“你回头看了长春宫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舍不得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进来吧。”太后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我转头。
太后站在门口。
脸色苍白。
但眼神很亮。
“进来。”她说，“哀家有事跟你说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看皇帝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。
我走进去。
太后关上门。
“跪下。”她说。
我跪下来。
“哀家问你。”她说，“你愿不愿意做哀家的女儿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哀家要收你为义女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样，你就能名正言顺留在宫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愿意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