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盯着那行字。
血红的。
像刚写上去的。
还在往下淌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滴在地上。
他抬头看。
上面没人。
但字在流。
“不是吧。”赵大柱声音发颤,“这字他妈自己冒血?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伸手去摸。
指尖刚碰到字。
胸口的异骨猛地一烫。
像烙铁。
疼得他缩手。
低头一看。
指尖黑了。
像烧焦的皮。
“别碰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赵大柱问。
顾烈看了看四周。
洞里的光越来越亮。
不是从上面来的。
是从墙里渗出来的。
像骨头在发光。
“往前走。”顾烈说。
“就这一条路。”
他迈步。
脚踩下去。
地上有东西。
滑的。
他低头。
是血。
从墙上的字流下来的。
汇成一条线。
往洞深处延伸。
像在指路。
“跟着血走。”顾烈说。
赵大柱咽了口唾沫。
没吭声。
跟着。
两人沿着血线往前走。
洞越来越窄。
两边墙壁开始凸起。
一块块的。
像骨头。
顾烈伸手摸了摸。
硬的。
凉的。
是骨头。
整面墙都是骨头砌的。
“这他妈是什么地方。”赵大柱声音发紧。
顾烈没回答。
他看见前面有光。
血线延伸进光里。
他加快脚步。
走到光前。
愣住了。
一个大厅。
很大。
比外面的破庙还大。
地上全是骨头。
堆成山。
骨头中间有个台子。
台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不。
不是人。
是一具干尸。
干尸穿着黑袍。
和追杀他们的黑袍人一样。
但胸口有个洞。
洞里放着什么东西。
发着光。
顾烈走近。
看清了。
是一块异骨。
和他的那块很像。
但更大。
纹路更多。
密密麻麻。
像蜘蛛网。
干尸突然睁开眼睛。
白的。
和那个怪物一样。
顾烈后退一步。
异骨烫得厉害。
“你来了。”干尸说。
声音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。
“等你好久了。”
顾烈握紧拳头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。”干尸说。
“你也是我。”
“我们都是异骨的主人。”
“也是异骨的奴隶。”
顾烈皱眉。
“说人话。”
干尸笑了。
嘴角裂开。
露出黑乎乎的牙床。
“你以为异骨是宝贝?”
“错了。”
“是诅咒。”
“活人用了异骨。”
“就会变成死人。”
“就像我这样。”
顾烈胸口一紧。
“那老头也这么说。”他说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异骨被挖了。”
干尸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挖异骨的人。”
“就是我。”
顾烈愣住了。
“你?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干尸站起来。
骨头咔嚓响。
“死的是这个身体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“把异骨还给我。”
顾烈后退。
赵大柱拉住他。
“别听他瞎说。”
“这货不正常。”
顾烈盯着干尸。
“异骨是你放的?”
“对。”干尸说。
“我把它放在那个死人身上。”
“让他替我吸收死气。”
“等养熟了。”
“我再拿回来。”
“但你运气好。”
“捡到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还了。”
干尸伸手。
手指干枯。
像鸡爪。
顾烈胸口的异骨突然发疯似的烫。
像要破体而出。
疼得他弯下腰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赵大柱冲上去。
一拳砸向干尸。
拳头穿过去了。
像打在空气里。
干尸笑了。
“我早死了。”
“你打不到我。”
“但你的异骨。”
“我能拿到。”
顾烈感觉异骨在往外钻。
疼得他眼睛发黑。
他咬紧牙。
伸手抓住胸口。
指甲嵌进肉里。
血渗出来。
“想要?”他说。
“自己来拿。”
干尸飘过来。
手伸向顾烈胸口。
就在碰到的一瞬间。
顾烈突然笑了。
“你上当了。”
他猛地扯开衣服。
胸口露出来。
异骨的位置。
只有一个洞。
空的。
异骨不见了。
干尸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把它藏哪了?”
顾烈从怀里掏出那块在神像里捡到的异骨。
“在这儿。”
“你的那块。”
“我早扔了。”
干尸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那块是假的。”顾烈说。
“真的。”
“在我肚子里。”
他拍了拍肚子。
“你拿啊。”
干尸怒吼。
整个大厅震动。
骨头哗啦啦响。
“你找死!”
顾烈后退一步。
“对。”
“我找死。”
“但你拿不到。”
干尸冲过来。
顾烈转身就跑。
赵大柱跟着。
两人跑进甬道。
身后传来干尸的咆哮。
但追不上来。
跑到洞口。
顾烈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行字还在流血。
“活人进。”
“死人出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他妈还活着。”
“气死你。”
赵大柱拉他。
“快走。”
“那玩意儿别追上来。”
两人爬出洞口。
把神像推回原位。
顾烈靠在墙上。
大口喘气。
异骨还在肚子里。
烫得厉害。
但没往外钻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吞的?”赵大柱问。
“刚才。”顾烈说。
“那老头死的时候。”
“我就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异骨不能放外面。”
“得放肚子里。”
“安全。”
赵大柱看着他。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顾烈笑了。
“不疯。”
“活不到现在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第五层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这古战场下面。”
“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赵大柱叹了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你了。”
两人走出破庙。
外面天亮了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暖的。
但顾烈心里。
冷的。
那个干尸说的话。
是真的吗?
异骨真是诅咒?
他摸了摸肚子。
异骨还在发烫。
像在回应他。
“管它呢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“活着就行。”
“死了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