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刚迈出一步。
胸口猛地一烫。
不是异骨。
是那根吞进去的骨头。
它动了。
像活了一样。
在肚子里翻了个身。
顾烈蹲下。
额头冒汗。
“怎么了？”赵大柱问。
“骨头。”顾烈咬牙，“它……它在我肚子里动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赵大柱脸白了。“你逗我呢？”
顾烈没回话。
他感觉到那骨头顺着肠子往上爬。
一直爬到嗓子眼。
然后停住了。
顾烈张嘴。
想吐。
吐不出来。
骨头卡在那儿。
像一根刺。
“我操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话音刚落。
骨头突然往下缩。
回到肚子里。
不动了。
顾烈大口喘气。
“它……它好像在找位置。”
赵大柱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你吞的是异骨？”
“不是。”顾烈说。“那老头说。”
“那是他身上的骨头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骨头活了。”
赵大柱咽了口唾沫。
“离谱。”
“太他妈离谱了。”
顾烈站起来。
肚子不疼了。
胸口也不烫了。
但他知道。
那根骨头还在。
在等着什么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“去第五层。”
两人继续往下。
台阶越来越窄。
两边墙上开始出现壁画。
画的是人。
跪着的人。
一个个低着头。
脖子被切开。
血喷出来。
浇在石台上。
石台上放着骨头。
异骨。
顾烈看着。
心里发毛。
“这些画……”赵大柱说。“像是在说。”
“异骨怎么来的。”
顾烈点头。
“活人献祭。”
“骨头是从活人身上挖的。”
“然后种进死人身体里。”
“让人死而复生。”
赵大柱脸更白了。
“那你这根……”
“也是从活人身上挖的？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摸了摸肚子。
骨头还在。
烫。
但这次不是警告。
是回应。
像在说。
“对。”
“我就是这么来的。”
台阶走到头。
一扇铁门。
门上刻着字。
“活人进。”
“死人出。”
跟之前那行字一样。
顾烈伸手。
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空的。
很大一个石室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不。
不是人。
是一具尸体。
穿着黑袍。
脸朝下。
顾烈走过去。
翻过来。
看清了脸。
他愣住了。
是那个老头。
那个在第三层给他们指路的老头。
但他不是死了吗？
怎么又出现在第五层？
顾烈后退一步。
老头突然睁眼。
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顾烈握紧拳头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老头坐起来。
“死？”
“谁说我死了？”
“我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比你活得久。”
赵大柱在旁边喊。
“别信他！”
“这老东西在骗你！”
老头看向赵大柱。
“闭嘴。”
“你一个普通人。”
“懂什么？”
赵大柱还想说话。
但嘴突然张不开了。
像被什么封住了。
顾烈脸色一变。
“你对他做了什么？”
老头笑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让他安静一会儿。”
“我们好好聊聊。”
顾烈盯着他。
“聊什么？”
老头站起来。
拍拍身上的灰。
“聊你的骨头。”
“聊你吞下去的那根。”
“聊你肚子里那根。”
“它是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顾烈摇头。
老头走近。
伸手。
摸向顾烈的肚子。
顾烈躲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老头收回手。
“那根骨头。”
“是活的。”
“它有自己的意识。”
“它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去古战场最深处。”
“等你去见它真正的主人。”
顾烈心脏猛跳。
“真正的主人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老头笑得更深了。
“你以为异骨是诅咒？”
“错了。”
“异骨是钥匙。”
“打开古战场最深层的钥匙。”
“你吞下的那根。”
“是最后一把。”
顾烈脑子一片空白。
钥匙？
不是诅咒？
老头继续说。
“古战场第七层。”
“关着一个人。”
“不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
“是神。”
“一个被封印的神。”
“他需要钥匙。”
“需要异骨。”
“需要你去救他。”
顾烈冷笑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老头耸肩。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
“但你肚子里那根骨头。”
“会逼你去。”
“它已经在你身体里了。”
“你逃不掉。”
顾烈低头。
肚子里的骨头又开始动了。
烫。
烫得他疼。
像在催促。
“去。”
“去第七层。”
“去救他。”
顾烈咬牙。
“我他妈不去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“它说了算。”
话音刚落。
顾烈肚子里的骨头猛地一顶。
他整个人飞出去。
撞在墙上。
嘴里喷出一口血。
血落在地上。
竟然自己动起来。
汇成一条线。
指向石室深处。
老头看着那条血线。
笑了。
“你看。”
“它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顾烈爬起来。
擦掉嘴角的血。
看向那条血线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骨头。
他妈的真不是好东西。
但他没得选。
“带路。”他说。
老头点头。
“这才对。”
他转身朝血线指的方向走。
顾烈跟上。
赵大柱也跟上。
嘴还是张不开。
石室尽头。
又是一扇门。
比前面那扇更大。
更黑。
门上刻着字。
“古战场第六层。”
“活人进。”
“死人出。”
顾烈看着那行字。
笑了。
“又是这句。”
“能不能换点新鲜的？”
老头没回话。
推开门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顾烈能感觉到。
里面有什么东西。
在等着他。
在呼吸。
在喘气。
在说。
“来。”
“来第六层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顾烈深吸一口气。
迈步。
踏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“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