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踏进门。
眼前一片黑。
黑得不像话。
他眨了好几下眼，才勉强看见一点轮廓。
这地方像个大坑。
坑底全是骨头。
人骨头。
堆成山。
顾烈踩上去，咔嚓咔嚓响。
“不是吧。”
赵大柱在身后，嘴还是张不开，只能发出呜呜声。
老头不见了。
那扇门也消失了。
顾烈回头。
身后是墙。
石墙。
他伸手摸了摸。
凉的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异骨在肚子里发烫。
不是那种要命的烫。
是温的。
像冬天里抱着个暖炉。
顾烈低头看胸口。
衣服破了个洞。
里面的皮肉在发光。
微弱的光。
照在骨头上。
骨头也跟着亮。
他蹲下来。
捡起一根。
上面有纹路。
跟异骨上的纹路一样。
“这些骨头……”
顾烈喃喃。
“都他娘的是异骨？”
他数了数。
光脚下的就有几十根。
整个坑里。
怕不是有上千根。
顾烈站起来。
往坑底走。
骨头在脚下碎。
声音在空旷里回荡。
像有人在哭。
又像有人在笑。
他走到坑底。
看见一张石桌。
桌上放着一碗饭。
还冒着热气。
旁边放着一双筷子。
筷子也是骨头做的。
顾烈盯着那碗饭。
肚子咕咕叫。
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。
但他不敢吃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
他抬头。
四周全是骨头。
“谁他妈会在这儿摆一碗饭？”
赵大柱跟上来。
指着那碗饭。
呜呜叫。
顾烈看过去。
饭下面压着一张纸。
他伸手拿起来。
纸上写着字。
“吃。”
“吃了就能出去。”
顾烈笑了。
“你当我傻？”
他把纸扔在桌上。
转身要走。
异骨突然发烫。
烫得他弯下腰。
肚子里的骨头在动。
在往胃里挤。
顾烈捂着肚子。
冷汗直冒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
异骨不理他。
继续往里挤。
顾烈感觉胃里一阵翻涌。
他张嘴。
想吐。
但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异骨安静了。
顾烈直起身。
喘着粗气。
看向那碗饭。
饭还冒着热气。
“行。”
“你狠。”
他拿起筷子。
夹了一口。
放进嘴里。
饭是凉的。
但味道不错。
有肉味。
顾烈嚼了几口。
咽下去。
异骨又发烫了。
但不是刚才那种。
是舒服的。
像泡在热水里。
他继续吃。
一碗饭很快见底。
碗底露出一行字。
“第六层，过了。”
顾烈一愣。
“过了？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话音刚落。
地面震动。
骨头开始往下陷。
顾烈和赵大柱赶紧往边上跑。
坑底裂开一道缝。
缝里透出光。
白光。
刺眼。
顾烈眯着眼。
看见缝里伸出几只手。
白得发亮的手。
抓住坑边。
往上爬。
“不是吧。”
顾烈后退。
那几只手的主人露出头。
是人。
但又不是人。
脸上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张嘴。
嘴张开。
露出里面的牙齿。
牙齿是黑的。
像烧过的木炭。
“第六层。”
“活人进。”
“死人出。”
“你吃了饭。”
“就是死人。”
“跟我们走。”
顾烈看着它们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他娘的是个套。
但已经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