杆子修好了。
老张头把它递给我的时候，我差点没认出来。
跟新的一样。
不对，比新的还好看。木头纹路都露出来了，亮堂堂的，像活了似的。
“谢了，张爷爷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老张头擦擦手，“你赶紧拿走，别让你爸看见。”
我扛着杆子往回走。
心里挺美。
想着我爸看到这杆子，会不会笑一下。
他这个人吧，笑比哭还难看。
但我想看看。
走到胡同口，看见我爸的三轮车还停在老地方。
但他人不在。
糖葫芦摊子就那么扔着，糖稀还冒着热气。
搞毛啊？
我爸这人，死脑筋，从来不会扔下摊子不管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赶紧往家跑。
门开着。
屋里传来声音。
我爸在说话。
声音很冲。
“你逗我呢？那杆子是我老婆做的，你知道个屁！”
“老顾，你听我说……”是张婶的声音。
“说什么？说你们合起伙来骗我？”
我站在门口，腿有点软。
我爸转过身，看见了我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“你过来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比吼我还吓人。
我走过去。
他把纸拍在桌上。
是一张病历单。
我认得那个名字。
我妈的名字。
日期是三年前的。
“你妈走之前，把这杆子托付给我。”我爸声音发抖，“她说，等你懂事了，就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我什么？”
“杆子里有东西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爸看着我，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“你修杆子的时候，没发现吗？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老张头修杆子的时候，我在旁边看着。
他刨了几层木头。
然后……
然后他脸色变了一下。
很快。
但我看见了。
“他拿走了什么？”我问我爸。
我爸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那眼神，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不是生气。
是害怕。
“走。”他突然站起来，“去找老张头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跑。
胡同里的风刮过来，冷得要命。
我突然想起我妈照片上的笑容。
她笑得那么好看。
但她瞒着我们什么？
老张头又瞒着我们什么？
这条破胡同，到底藏着多少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