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和李岩往回走。
路上一句话没说。
沈淮脑子里全是周明那句话——起点是你醒来的那张床。
他妈的。
那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，可末世第一天就被炸成了废墟。
现在回去能有什么？
“你确定要回去？”李岩突然开口。
“不然呢？”沈淮说，“总得看看。”
李岩没再说话。
走了大概半小时，沈淮眼睛突然刺痛。
他揉了揉，手指上沾了点血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李岩回头看他，皱眉：“你眼睛又红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淮说，“不用你提醒。”
他抬头看李岩的倒计时——还剩四个月零七天。
和昨天一样。
但自己的呢？
永远停在零。
沈淮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李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如果我也是归零者，为什么我没变成红眼怪物？”
李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可能因为你还在消耗别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人性？还是别的什么……”李岩说，“陈叔说过，归零者会消耗剩余价值。你的倒计时是零，但你还能正常说话、正常走路，说明你消耗的不是常规的东西。”
沈淮骂了一句：“我真服了，这破系统到底是谁搞的。”
李岩没接话。
他们继续走。
快到沈淮原来住的小区时，天色暗了。
废墟比沈淮记忆中更破。
墙塌了，楼歪了，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。
沈淮站在自己那栋楼前。
六楼，窗户全碎了。
“就是这儿？”李岩问。
“嗯。”
沈淮往里走。
楼梯间黑乎乎的，一股霉味。
他踩到什么东西，低头一看——一具干尸。
倒计时显示：零。
沈淮绕过去。
上了六楼，门开着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
床还在，但塌了一半。
沈淮走过去，蹲下。
他摸了摸床板。
下面是空的。
“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李岩走过来，帮他掀开床板。
床底下有一个铁盒子。
沈淮拿起来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男一女，笑着靠在一起。
男人他不认识。
女人——
沈淮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李岩问。
“这女的……”沈淮说，“我见过。”
“谁？”
“红眼女人。”沈淮说，“归零者组织的首领。”
李岩脸色变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沈淮说，“就是她。”
他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林雨，你永远是我的钥匙。”
沈淮脑子嗡的一声。
周明说林雨是他老婆。
但照片上，林雨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。
那个男人是谁？
为什么林雨的照片会出现在他床底下？
“李岩。”沈淮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？”
“我可能从一开始，就被安排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