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哭了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堵得慌。
“所以你一直瞒着？”小倩声音发抖。
老李点头，眼泪鼻涕混一块。
“我不敢说……我怕你们觉得是我害死了刘洋。”
雨砸在窗户上，噼里啪啦。
我点了根烟，手有点抖。
“妈的，你早说啊。”
老李摇头。
“我要是早点拦住阿坤就好了……”
他蹲下去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小倩走过去，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别哭了。”
她说。
“刘洋不会怪你的。”
老李抬起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给我打过电话。”小倩说，“他说……他说如果出事了，让我别恨任何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早就知道？”
小倩点头。
“他知道阿坤在找他，他本来想跑完末班车就走的。”
“结果没走成。”
空气又凝固了。
老李站起来，擦了把脸。
“我……我明天去自首。”
“自首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知道阿坤要杀他，我没报警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那叫见死不救，不算犯罪。”
老李看着我。
“可我心里过不去。”
小倩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。”她说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转身看我。
“老周，送我回家吧。”
我掐灭烟。
“好。”
走出老李家的门，雨小了点。
小倩走在我前面，脚步很慢。
“老周。”她忽然停下。
“嗯？”
“刘洋出事那天，你是不是请过假？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老李说的。”她回头看我，“他说你那天请假，是因为你老婆住院。”
我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那你老婆现在呢？”
“……走了。”
小倩沉默了一会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走到公交站台，她忽然说。
“老周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刘洋换班，可能不只是为了躲阿坤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可能……也想帮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帮我？”
“你老婆住院，需要钱。”小倩说，“刘洋那段时间跑外卖，攒了不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跟我说过，想帮你一把。”
“可他从没提过。”
“他就是这样的人。”小倩笑了，“做了好事，从不留名。”
雨停了。
月亮出来了。
我站在那里，忽然觉得所有事都串起来了。
刘洋换班，不只是为了躲债。
也不只是为了看小倩。
他是想帮我。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眼眶有点湿。
小倩拍了拍我。
“走吧，送我回家。”
我点头。
上了车，她坐在后排，和以前一样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……你还跑末班车吗？”
我沉默了一会。
“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刘洋说过，末班车是留给有故事的人的。”
小倩笑了。
“那我也坐。”
“你坐末班车干嘛？”
“陪你。”
我笑了。
车开了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。
我忽然觉得，有些事，该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