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带我出了城。
路越走越偏。
我攥着银簪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还有多远?”
“快了。”
老头头也不回。
月亮被云遮住。
风冷。
我裹紧披风。
突然。
前面有光。
一间破庙。
门半掩着。
里面透出烛火。
“陈伯在里面?”
老头点头。
“他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娘的。
来都来了。
推开门。
庙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跪在蒲团上。
“陈伯?”
他转过身。
不是陈伯。
是个女人。
四十来岁。
穿着粗布衣裳。
脸上有疤。
“你是谁?”
她盯着我。
眼神有点怪。
“你娘让我来的。”
“我娘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她死前托我保管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。
递过来。
我没接。
“我怎么信你?”
“你娘左肩有颗红痣。”
“她爱吃桂花糕。”
“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”
她顿住。
“是什么?”
“她说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她说。”
“别再查了。”
“再查下去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我攥紧拳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娘写了信。”
“让我查。”
“那信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娘根本没写过信。”
“那是别人伪造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假的?
“你胡说。”
她叹气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把布包塞给我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玉佩。
碎成两半。
“这是你娘的。”
“她让我交给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看到这个。”
“你就明白了。”
我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字。
“止。”
就一个字。
我手发抖。
娘。
你到底想说什么?
“她为什么让你带话?”
疤脸女人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只让我等你来。”
“等多久了?”
“五年。”
我胸口发闷。
五年。
她一直在这破庙里?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
“因为。”
“有人要杀你。”
“我得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谁要杀我?”
她看着我。
“很多人。”
“包括裴绍恒?”
她没说话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说啊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娘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碎片硌得手疼。
“那封信呢?”
“银簪里的纸条呢?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
“你娘什么都没留。”
“她只想让你活着。”
我腿软。
退了两步。
靠住柱子。
假的。
全是假的。
那我这半个月。
在查什么?
“你走吧。”
疤脸女人说。
“别再回来了。”
“找个地方。”
“好好过日子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得弄清楚。”
“弄清楚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死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你娘用命换你活着。”
“你别糟蹋了。”
她转身。
走向后门。
“等等。”
她没停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九。”
门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。
握着碎玉佩。
外面风大。
吹得烛火乱晃。
我蹲下来。
把脸埋进膝盖。
娘的。
你告诉我。
我该怎么办?
突然。
门被推开。
我抬头。
裴绍恒站在门口。
浑身是血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冷。
“你跟踪我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找了你一夜。”
“找我?”
他走进来。
“那个老头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被人灭口。”
“就在你走后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阿九呢?”
“谁?”
“刚才那个女人。”
他皱眉。
“没人。”
“我来的时候。”
“庙里只有你。”
我回头。
后门开着。
风灌进来。
阿九。
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