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后门。
风灌进来。
没人。
“阿九?”
喊了一声。
没回应。
裴绍恒走过来,一把拽住我胳膊。
“别喊了。”
“她刚才还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那个老头死之前,说了什么?”
“说……”
我顿了顿。
“说我娘的死,跟御书房有关。”
他眼神一沉。
“御书房?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他说你爹也参与军粮案,但真凶在宫里。”
裴绍恒松开我。
走到烛台前。
拿起那块碎玉佩。
“这谁的?”
“阿九的。”
“她给你的?”
“嗯。”
他翻过来看。
背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方。”
我愣住。
“方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娘姓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她是方家的人。”
“方家……”
“满门抄斩那个方家。”
我腿一软。
靠住柱子。
“她是方家幸存的人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跑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密集。
沉重。
不是一个人。
裴绍恒一把拉住我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后门。”
我们冲出去。
巷子窄。
黑。
拐角处有人影。
“站住!”
是裴老爷的人。
妈的。
真是阴魂不散。
裴绍恒把我往旁边一推。
“你先走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挡着。”
“不行!”
“听我的。”
他眼神凶。
“你死了,谁查真相?”
我咬牙。
转身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刀剑碰撞。
闷哼。
我不回头。
不能回头。
娘的。
你看到了吗。
这就是你让我嫁的人。
拼命护我。
可我连他能不能活都不知道。
拐过巷口。
前面是条河。
水流急。
我停住。
身后脚步声又近了。
“她在那里!”
我回头。
五六个人。
举着火把。
手里都拿着刀。
我往后退。
脚踩到河沿的碎石。
滑。
“别过来!”
他们没停。
我攥紧碎玉佩。
娘的。
你要是真在天上。
给我指条路。
突然。
身后一只手。
抓住我。
我回头。
阿九。
她浑身湿透。
脸色惨白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她拽着我跳进河里。
水冷。
刺骨。
我呛了一口。
她死死拉着我。
往深处游。
火把的光在水面上乱晃。
“人呢?”
“跳河了!”
“追!”
阿九带着我潜下去。
我憋着气。
肺要炸了。
她拉着我拐进一个暗洞。
黑。
伸手不见五指。
我摸到石壁。
粗糙。
她松开我。
“到了。”
我爬上去。
浑身发抖。
“这是哪?”
“方家旧宅的地下暗室。”
她点亮火折子。
光微弱。
照出她的脸。
“你娘当年藏证据的地方。”
“证据?”
“嗯。”
她指了指墙角。
一个铁箱子。
锈迹斑斑。
“打开。”
我走过去。
手抖得厉害。
锁已经坏了。
我掀开盖子。
里面是信。
一沓信。
最上面那封。
写着。
“顾清颜亲启。”
我认出笔迹。
是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