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。
“今晚?”
林早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就今晚。”
程序员看看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铺子还没弄好。”
“菜都没买。”
“连个招牌都没有。”
林早没理他。
她转身往回走。
我跟上去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林晚的深夜食堂。”
“哪怕只开一晚。”
“也要开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但很坚定。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程序员追上来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真搞?”
“就凭咱们仨?”
林早停下。
“还有刘师傅。”
“还有早餐摊阿姨。”
“还有那些。”
“愿意来的人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我笑了。
“怕个屁。”
“大不了。”
“明天被赶走。”
“至少今晚。”
“咱们开过。”
程序员叹了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行吧。”
“我打电话叫几个哥们来帮忙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边打边走。
林早拉住我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想。”
“把林晚的便利贴。”
“贴到店里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应该。”
“也想看到。”
“自己的店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去拿。”
回到出租屋。
我翻出那叠便利贴。
林晚的字。
歪歪扭扭的。
“今天地铁上有人让座。”
“开心。”
“隔壁的男生又加班了。”
“灯亮到两点。”
“想给他送杯热牛奶。”
“又怕吓到他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把便利贴小心收好。
下楼时。
碰到刘师傅。
他拎着工具箱。
“听说今晚开业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来搭把手。”
“灯还没装好。”
“我弄。”
他二话不说。
往店里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
心里突然热乎起来。
这条街。
这些人。
好像。
真的成了家。
晚上八点。
铺子门口。
挂了一块木板。
上面用粉笔写着。
“林晚的深夜食堂。”
林早站在门口。
她穿了一件围裙。
是林晚的。
袖口有点脏。
但很干净。
程序员搬来一箱啤酒。
“开业大吉。”
“搞起。”
刘师傅把灯调亮。
暖黄色的。
照得整条街都温柔了。
第一个客人。
是早餐摊阿姨。
她端着一锅粥。
“刚熬的。”
“趁热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
她摆摆手。
“别谢。”
“林晚那丫头。”
“要是知道。”
“肯定高兴。”
林早眼睛红了。
但她没哭。
她转身。
把便利贴一张张贴在墙上。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。
这座城市。
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这时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房东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沈默。”
“我刚听说。”
“你们今晚开业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什么。”
“拆迁的事。”
“我帮你再拖两天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“就当。”
“给那丫头一个交代。”
我愣住。
“谢谢。”
“挂了。”
他挂得很快。
我抬起头。
林早看着我。
“房东说。”
“可以再拖两天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灿烂。
“那咱们。”
“能多开两天了。”
程序员举起啤酒。
“敬林晚。”
“敬林晚。”
我们碰杯。
啤酒洒出来。
溅在便利贴上。
林晚的字迹。
被洇开一点。
但我看见。
那行字。
“今天天气很好。”
“希望隔壁的男生。”
“也能看到。”
我笑了。
眼眶却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