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躺下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房东。
“小沈。”
“明天拆迁队就进场了。”
“你那个摊子。”
“得赶紧搬。”
我坐起来。
“不是下周吗?”
“提前了。”
“上头催得紧。”
“明天早上六点。”
“推土机就到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看了眼时间。
凌晨四点半。
“叔。”
“你帮我拖一下。”
“就一天。”
房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尽量。”
“但你别抱太大希望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脑子嗡嗡响。
那铺面刚装修好。
菜单我背熟了。
林晚的便利贴墙还没贴满。
离谱。
我冲下楼。
敲林早的门。
她开门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拆迁提前了。”
“明天早上。”
她愣住。
然后转身。
“我去叫程序员。”
我们仨在街口碰头。
天还黑着。
路灯黄黄的。
程序员抽着烟。
“老沈。”
“要不。”
“咱们今晚就开业?”
我看着他。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就今晚。”
“能卖多少卖多少。”
“至少。”
“让林晚的念想。”
“亮过一次。”
林早点头。
“我去买食材。”
我拦住她。
“别。”
“太急了。”
“急什么?”
她盯着我。
“我等了三年。”
“就等这一天。”
她跑了。
我和程序员站在街口。
冷风灌进领子。
“老沈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林晚要是知道。”
“会高兴吗?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远处。
传来了推土机的轰鸣声。
不是明天早上吗?
我操。
我拔腿就跑。
朝着声音的方向。
程序员在后面喊。
“老沈!”
“你别冲动!”
我没回头。
拐过街角。
看见三台推土机。
停在路中间。
车灯雪亮。
像怪兽的眼睛。
旁边站着几个工人。
叼着烟。
在聊天。
我走过去。
“师傅。”
“你们怎么现在就来了?”
一个工人看了我一眼。
“老板让提前干。”
“天亮前清完。”
“清什么?”
“这条街。”
“全拆。”
我指着铺面。
“那间呢?”
他看了看。
“那间啊。”
“第一个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早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买好菜了。”
“你人呢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推土机发动了。
轰隆隆的。
我听见自己说。
“林早。”
“咱们。”
“可能开不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