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还在抖。
血干了,黏在手上,像一层膜。
沈翊从门里走出来。
“你疯了?”他说。
“没。”我说,“是你疯了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你报警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会怎样吗?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,“坐牢呗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你爸还在里面。”
“他早该出来了。”我说,“十年了。”
我爸从门里探出头。
“江晚。”他说,“别闹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我说,“林晓死了,我杀的。你们谁也别顶罪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我爸说。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没死。”我爸重复,“刀是假的,血是假的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血还在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捅进去了。”
“那是道具刀。”我爸说,“伸缩的,林晓自己准备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卧槽。
“她人呢?”我问。
“走了。”我爸说,“她说游戏结束了,她该走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腿软。
沈翊看着我。
“所以——”他说,“你报了个假警?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警笛声从远处传来。
越来越近。
“怎么办?”沈翊问。
“跑。”我说。
“跑什么?”
“我不想解释。”我说,“太累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跑。
沈翊跟着。
风刮在脸上,冷。
跑出校门,我蹲在路边喘气。
沈翊也蹲下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觉得,这十年,大家都活在一场戏里。”
他点头。
“你妈呢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她可能也在演。”
我抬头看天。
灰蒙蒙的,要下雨。
“你有没有觉得,”我说,“我们都被骗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林晓。”我说,“她一直在骗我们。”
沈翊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想回家。”我说,“洗个澡,睡一觉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找她。”我说,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雨开始下。
很小,像雾。
我们站在雨里,谁也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