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家走。
雨下大了。
沈翊跟在后面，没说话。
我脑子乱得很。
林晓没死，我爸没死，沈晴也没死。
就我妈，像个傻子一样演了十年。
不对。
我停下脚步。
沈翊撞到我背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我妈知道吗？”我说，“她知道我爸活着吗？”
沈翊愣了愣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她以为你爸死了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撒谎？”我说，“她说林晓死了，她说我爸害死了林晓。”
沈翊没说话。
我继续走。
到家门口，我拿钥匙开门。
客厅灯亮着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，看电视。
她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晚晚，你怎么回来了？”她问，“不是在学校吗？”
我没换鞋，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我爸还活着，你知道吗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她说。
“林晓也没死。”我说，“沈晴也没死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江晚！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你到底在说什么？”
“实验楼底下有个密室。”我说，“我爸和沈晴在里面住了十年。”
我妈脸色惨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，“你爸他死了，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你亲眼看到的？”我说，“你看到他的尸体了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还是你听别人说的？”我说，“听林晓说的？听沈晴说的？”
她后退一步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你到底瞒了我什么？”
她看着我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晚晚。”她说，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爸他……”她捂住脸，“他没死，是我让他走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”她说，“林晓来找我，说你爸和沈晴在一起。我不信，我去实验楼找他们。我看到了。”
她哭得厉害。
“我让你爸走。”她说，“我说我不想再见到他。”
“所以你骗我说他死了？”我说。
“我怕你恨他。”她说，“我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是什么？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沈晴喜欢你爸。”她说，“林晓也知道。她想杀林晓，是因为林晓知道了她的秘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妈的。
全是戏。
“林晓呢？”我问。
“她走了。”我妈说，“她说她要去别的地方，重新开始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她说，“她来找过我。”
我转身往外跑。
“晚晚！”我妈喊。
我没回头。
沈翊在门口等我。
“去哪儿？”他问。
“找林晓。”我说，“她还没走远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来找我妈了。”我说，“她肯定还在附近。”
我们跑出去。
雨停了。
街上没人。
我四处看。
突然，我看到街角站着一个人。
穿白裙子。
是林晓。
她看着我，笑了。
我跑过去。
“林晓！”我喊。
她没动。
等我跑到她面前，她看着我。
“江晚。”她说，“你终于找到我了。”
我喘着气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她笑了。
“因为好玩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好玩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想看看，你能查到什么地步。”
“所以那些声音，那些白光，都是假的？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她说，“声音是真的，白光也是真的。那是我小时候的能力，我能把记忆留在一个地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因为我恨你妈。”她说，“她抢走了你爸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就设计这一切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让你知道，你妈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“你成功了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反正，我也不是真的在乎。”
她愣了愣。
“我在乎的是，”我说，“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？”
她没说话。
风吹过来。
她头发飘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可能去南方。”
“还会回来吗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不会。”她说。
她转身走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突然，她停下。
“江晚。”她回头，“你爸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他不敢见你。”她说，“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告诉他，”我说，“我不恨他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她走了。
我站在街角。
沈翊走过来。
“结束了？”他问。
“结束了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觉得，这十年，大家都活在一场戏里。”
他点头。
“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姐怎么办？”
“她出来了。”他说，“她说她想重新开始。”
“你妈呢？”
“她还在接受调查。”他说，“但她应该没事。”
我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回家。”
“回哪个家？”
“我妈家。”我说，“我还得跟她聊聊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我们往回走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