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，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门卫室的灯还亮着。
但没人。
林晓站在铁栅栏旁边，穿着件白衬衫，头发披着。
十年了。
她还是照片里那个样子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我喘着气，说不出话。
沈翊盯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林晓笑了笑。
“我想让你们知道真相。”她说，“全部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我问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妈没杀我。”她说，“你爸也没杀我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自己躲起来的。”她说，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妈。”她说，“也怕沈晴。”
沈翊愣住。
“我姐她……”
“她喜欢江晚的爸爸。”林晓说，“但她以为我也喜欢。”
“所以她想杀你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想。”林晓说，“是差点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天晚上，她把我叫到实验楼。”她说，“说有事要谈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推了我一把。”林晓说，“我从三楼掉下去。”
我捂住嘴。
“但我没死。”她说，“江叔叔救了我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他把我藏在地下室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怕你妈。”林晓说，“也怕沈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她说，“包括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出来？”
林晓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妈要死了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得了癌症。”林晓说，“晚期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让我别告诉你。”她说，“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沈翊拉住我。
“江晚……”
我甩开他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你在开玩笑吧？”
林晓摇头。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昨天来找我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让我原谅她。”林晓说，“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没保护好我。”
我蹲下来。
眼泪掉在地上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搞毛啊。”
沈翊蹲在我旁边。
“别这样。”他说。
“你让我怎么别这样？”我说，“我妈要死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。”
林晓走过来。
“江晚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求你了，别说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，“你们保重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沈翊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反正不想待在这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又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姐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她也走了。”林晓说，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她说去找你爸。”林晓说，“她说她欠他一个道歉。”
沈翊愣住。
“……”
“她还说，让你别恨她。”林晓说，“她说她也是被逼的。”
沈翊没说话。
林晓走了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蹲在校门口。
沈翊站在我旁边。
风很大。
吹得眼睛疼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在等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沈翊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害怕。”我说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我在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两条永远交错的线。
手机响了。
是妈妈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晚晚。”她说，“回来吧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妈有话跟你说。”她说，“最后一次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沈翊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我们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