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跑进实验楼。
一楼楼梯拐角，暗门开着。
铁门后面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。
灯光昏黄。
我往下走。
沈翊跟在后面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。
像心跳。
楼梯尽头，是一扇木门。
我推开门。
房间不大。
有床。
有桌子。
有台灯。
墙角坐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瘦。
脸色白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江晚。”她说。
“沈晴？”我问。
她点头。
“你爸呢？”我问。
“在隔壁。”她说。
我转身。
另一扇门。
推开。
我爸坐在椅子上。
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你没死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躲着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我杀了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林晓的妈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？”
“林晓她妈。”他说，“十年前，她发现林晓没死，想报警。我拦住她，失手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埋了她。”他说，“在林晓家后院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沈翊站在门口。
脸色也白。
“你姐知道吗？”我问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她帮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爱我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没有谎言。
“林晓呢？”我问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，“她恨我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她说永远不回来。”
我笑了。
冷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为了一个谎言，躲十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别跟我说。”我说，“跟警察说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“别报警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你妈也参与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她帮我埋的。”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我看着我爸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。
跑出密室。
沈翊追出来。
“江晚！”
我没停。
跑出实验楼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睁不开眼。
我蹲在地上。
哭。
沈翊蹲下来。
抱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有事。”我说，“我全家都是凶手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我姓江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我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你姐呢？”我问。
“在密室。”他说。
“她怎么办？”
“她说她会自首。”他说。
“你信？”
“不信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想信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累。
很累。
“沈翊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扶我站起来。
我们往回走。
路灯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一条线。
把我和他连在一起。
手机震了。
我低头看。
是陌生号码。
短信。
“江晚，别信你爸。他在撒谎。林晓她妈还活着。——林晓”
我愣住。
停住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翊问。
我没说话。
看着屏幕。
林晓。
她还活着。
而且。
她在提醒我。
我爸在撒谎。
我抬头。
看着远处的实验楼。
灯光还亮着。
我爸还在里面。
沈晴也在。
我该信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