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崖边。
烟头烫到手指才回过神。
手机又响了。
林雪。
“你到哪了？”
“还在青城山。”
“别过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……可能是我爸杀的。”
电话那头呼吸声突然重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日记上你爸的名字被划掉了。”
“但笔迹还能看出来。”
“林什么。”
“林雪她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李成说的。”
“他说他是你爸的朋友。”
“也是仇人。”
“操。”
林雪骂了一句。
我从没听过她骂人。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快到青城山了。”
“别过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怕……”
“我怕我真会杀了你爸。”
她沉默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个屁。”
“我爸死了。”
“你爸还活着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就凭你爸现在是我唯一的线索。”
她声音冷下来。
“你冲我来。”
“别动我爸。”
“你到我面前来。”
“当面说。”
我站起来。
烟头扔地上。
踩灭。
“行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青城山老宅。”
“陈远那把钥匙。”
“我到了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往山下走。
脑子还是乱。
但脚步很稳。
妈的。
今天必须把事说清楚。
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门开着。
林雪坐在院子里。
面前摆着两杯茶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没碰茶。
“日记呢？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递过去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。
盯着那个被划掉的名字。
很久。
“是林。”
“但不是我爸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？”
“我爸名字是林国栋。”
“这个字……”
她指着划痕。
“不是国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是林什么？”
“林……远？”
“林远是谁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从来没听过这个人。”
“你爸日记里写你爸的名字。”
“但写的是林远。”
“不是林国栋。”
“那林远是谁？”
“你爸的兄弟？”
“还是……”
“你爸的仇人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突然变了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是不是还有个名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远。”
“你爸……叫林远？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爸叫顾建国。
不是林远。
但……
我爸的日记里。
为什么写林远？
“你爸……”
“是不是改过名？”
林雪盯着我。
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照片。
小时候翻家里的旧相册。
看到一张黑白照。
我爸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。
背后写着：
“建国与远，1987年。”
“远”是谁？
我不知道。
但那是我爸的字迹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是不是有个朋友叫林远？”
“你爸的日记里写的是林远。”
“不是林国栋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杀你爸的。”
“可能不是我爸。”
“而是这个林远。”
我盯着她。
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那林远是谁？”
“你爸的日记里。”
“为什么写他的名字？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是不是一直在查林远？”
“你爸的死。”
“跟林远有关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你爸的日记里。”
“最后一页写的是：”
“找到林远，就知道了。”
“就知道什么？”
“你爸的死因。”
“还是……”
“师父失踪的真相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林远。”
“必须找到这个人。”
林雪看着我。
“怎么找？”
“你爸的日记里。”
“有没有地址？”
我翻日记。
前面几页。
夹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
“青城山，落剑崖，东侧，第三棵松树下。”
“埋着东西。”
“林远留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今天必须挖出来。”
我们出门。
往落剑崖走。
夜风很冷。
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林远。
你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