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走了一个时辰,到了乱葬岗。
月亮很亮。
坟包一个接一个,像癞子头上的疤。
他拔剑。
断剑刚出鞘,剑灵就开口了:“你闻到没有?”
“什么?”
“血。”剑灵说,“新鲜的。”
顾沉皱眉。
乱葬岗埋的都是穷鬼,死了三天就没人管。哪来的新鲜血?
他往前走。
走了十几步,看见一个坟包被刨开了。
棺材盖掀在一边。
里面是空的。
“卧槽。”顾沉骂了一句。
“不是你干的?”剑灵问。
“我没事挖坟干嘛?”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剑灵语气古怪,“你忘了很多事。”
顾沉没接话。
他蹲下来,看棺材里的痕迹。
有抓痕。
从里面往外抓的。
“尸体自己爬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剑灵说,“而且不是普通的尸变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你看这抓痕,有灵力残留。”剑灵顿了顿,“是活人下的手。”
顾沉脑子转得快:“有人把尸体炼成傀儡了?”
“聪明。”剑灵夸了一句,“但你还不够聪明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想想,炼尸需要什么?”
“尸体、阴气、阵法……”顾沉说到一半,突然停住。
“灵云宗。”他咬牙。
“对喽。”剑灵笑了,“这附近只有灵云宗有这本事。”
顾沉站起来。
“他们炼尸干嘛?”
“你猜。”
“别跟我打哑谜。”顾沉语气很冲。
“行。”剑灵说,“那我告诉你——灵云宗在培养一种邪祟,专门吃修士的灵根。”
“吃灵根?”
“对。”剑灵说,“吃了灵根,邪祟就能伪装成修士,混进仙门。”
顾沉后背发凉。
“那他们……”
“对。”剑灵打断他,“你认识的那些灵云宗修士,可能有一半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风突然大了。
吹得坟头的纸钱乱飞。
顾沉握紧剑。
“你教我那招,能杀这种邪祟吗?”
“能。”剑灵说,“但代价你付得起吗?”
“要什么?”
“你第一次杀人的记忆。”
顾沉愣住。
“我杀过人?”
“你猜。”
“我真有你的。”顾沉骂了一句,“每次都让我猜。”
剑灵没说话。
顾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换一个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剑灵很坚决,“这招值这个价。”
“那我不用了。”
“随你。”剑灵说,“但明天夜里,那东西会来找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它已经盯上你了。”剑灵说,“你身上有灵根,它饿了。”
顾沉骂了一句脏话。
他低头看剑。
“成交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,脑子一疼。
一段记忆碎了。
他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,跪在地上求他。
然后剑光一闪。
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顾沉喘着粗气。
“记住了。”剑灵说,“这招叫‘断念’,一剑下去,邪祟的灵根会碎。”
“代价呢?”
“你少了一段记忆。”
“值吗?”
“看你怎么想。”剑灵说,“你忘了自己杀过人,但你能杀更多邪祟。”
顾沉没说话。
他转过身,往镇里走。
“你去哪?”剑灵问。
“找灵云宗。”顾沉说,“我要看看,他们到底养了多少怪物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也许吧。”顾沉说,“但我总得知道,我到底忘了什么。”
风停了。
月亮躲进云里。
乱葬岗重新安静下来。
但顾沉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