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裂开,吼声从地窖深处涌出来。
顾沉握着断剑,手心全是汗。
黑暗中那双眼睛动了。
不是人的眼睛。
瞳孔竖着,像蛇,又像猫。发光,绿幽幽的。
“它出来了。”剑灵又说一遍,语气里带着点兴奋。
地窖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每一下都踩在顾沉心上。
“那修士说脚是反的。”顾沉低声说,“怎么反?”
话音刚落,那东西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顾沉看清了。
倒着走。
脚掌朝后,膝盖朝前,整个人像被拧了一圈。
它穿着灵云宗弟子的衣服,脸却是一张空皮。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嘴。
嘴裂到耳根。
“不是吧。”顾沉说。
“就是。”剑灵说,“它吃掉的修士,会被它披在脸上。”
那东西停下脚步。
嘴动了。
发出声音——是那个清风观修士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不该来……”
顾沉头皮发麻。
“它模仿死人说话。”剑灵说,“小心,它会用死人的记忆骗你。”
那东西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倒着踩地,身子却直挺挺地扑过来。
速度快得不像话。
顾沉来不及想,侧身一滚。
那东西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,衣服撕开一道口子。
血渗出来。
“断念!”顾沉喊。
剑身亮起一道暗光。
他劈下去。
那东西没躲。
断念砍在它肩膀上,像砍进烂泥里。
没流血。
伤口处冒出一股黑烟。
那东西发出嘶嘶声,嘴咧得更大了。
“没用。”剑灵说,“它没有实体。”
“那怎么杀?”
“找到它的核心。”剑灵说,“它吃掉的灵根,会聚在胸口。”
顾沉盯着那东西的胸口。
衣服下面,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“打那里。”
那东西又扑过来。
顾沉举剑格挡。
“铛——”
剑被震得嗡嗡响。
他后退几步,脚跟撞到地窖口的台阶。
“快点。”剑灵催,“它力气不小。”
那东西第三次扑来。
这次更快。
顾沉咬牙,不退反进。
他矮身一钻,从它腋下穿过去。
断剑反握,往上一捅。
剑尖扎进那东西的胸口。
“咔嚓——”
像打碎了什么。
那东西僵住了。
黑烟从胸口喷出来。
它的身体开始裂开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剑灵说。
顾沉喘着气,拔出剑。
那东西倒在地上,皮囊瘪下去。
胸口裂开一个洞。
里面滚出一颗珠子。
珠子是透明的,里面有一团光。
“灵根。”剑灵说,“它还没消化完。”
顾沉捡起来。
珠子温热。
“这东西能卖钱?”
“能。”剑灵说,“但你不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吃了它。”
顾沉愣了一下。
“吃?”
“对。”剑灵说,“你的灵根太弱,吃一颗,能涨一阶。”
顾沉看着手里的珠子。
“吃了会怎样?”
“会变强。”剑灵说,“也会染上邪气。”
“邪气?”
“灵云宗炼出来的东西,里面掺了怨魂。”剑灵说,“吃多了,你会变成另一种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怪物。”
顾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还让我吃?”
“不吃,你连怪物都打不过。”剑灵说,“你自己选。”
顾沉把珠子攥紧。
“吃。”他说。
剑灵没说话。
顾沉把珠子塞进嘴里。
珠子入口即化。
一股冰凉的东西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然后,胸口烧起来。
疼。
疼得他弯下腰,跪在地上。
“忍着。”剑灵说,“灵根在长。”
顾沉咬紧牙。
汗从额头滴下来。
疼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。
慢慢消了。
他站起来,感觉身体轻了一些。
“成了。”剑灵说,“你现在是筑基中期了。”
顾沉握了握拳。
力量确实变大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剑灵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邪祟是灵云宗养的。”剑灵说,“你杀了它,灵云宗会知道。”
“怎么知道?”
“这东西跟宗门有联系。”剑灵说,“它一死,那边就感应到了。”
顾沉脸色一变。
“多久?”
“快的话,天亮就到。”
顾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找灵云宗的账本。”顾沉说,“他们养这东西,肯定有记录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沉说,“但总有人知道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。
地窖口,站着一个人。
顾沉停住脚步。
那人穿着灵云宗的衣服。
是个老头。
老头看着他,笑了。
“小友,”老头说,“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
顾沉握紧剑。
“你是谁?”
“灵云宗,长老。”老头说,“姓陈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那颗珠子,”陈长老说,“还我。”
“吃了。”顾沉说。
陈长老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吃了?”
“对。”顾沉说,“味道不错。”
陈长老的脸沉下来。
“那就拿你的命来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