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靠在树上喘了好一会儿。
他盯着账本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下月目标,散修顾沉,灵根上品金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灵根纯度,七成三。
“七成三……”顾沉念了一遍。
他自己都不知道灵根纯度是多少。
从来没测过。
“他们怎么知道的?”他问。
剑灵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以前测过。”
“我忘了?”
“你献祭了。”
顾沉愣了愣。
对。
他献祭了关于母亲的记忆。
但测灵根这事,跟母亲没关系。
“不止一次。”剑灵说,“你献祭过好几次关于自己的记忆。”
顾沉心里一沉。
他记不起来了。
完全记不起来。
那种感觉很难受。
像有个洞在脑子里,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把账本塞进怀里。
他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。
灵云宗暂时不能回去了。
但也不能跑太远。
他得查清楚。
为什么是他们?
为什么是他?
顾沉沿着山路往下走。
天快亮了。
雾气很重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看见山脚下有个破庙。
庙门歪了半边,里头供着个看不清脸的神像。
顾沉推门进去。
地上有堆干草,像是有人住过。
他坐下来,掏出账本。
一页一页翻。
前面记的全是名字。
都是散修。
有些名字他听说过,有些没听过。
每个名字后面都标了灵根属性和纯度。
最离谱的是,有个名字后面写着“灵根纯度九成二,已捕获”。
九成二?
那是天才中的天才。
顾沉继续翻。
翻到中间,他停住了。
一个名字。
“陈北望。”
他认识。
陈北望是清风观的修士,三年前失踪了。
当时清风观还派人找过,没找到。
账本上写着:“陈北望,上品木灵根,纯度六成八,已炼化。”
炼化。
顾沉手有点抖。
不是捕获,是炼化。
“他们把人炼成邪祟了?”他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剑灵说,“也可能是炼成丹药。”
顾沉把账本合上。
他想起那个被啃食的清风观修士。
临死前说的那些话。
“邪祟藏在后山地窖,脚是反的。”
那个修士也是被炼化的。
但没完全炼成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剑灵问。
顾沉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,走到庙门口。
天已经亮了。
雾气散了一些。
远处灵云宗的山门隐约可见。
“我得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回去?”
“不是硬闯。”顾沉说,“我换个身份。”
“什么身份?”
“散修。”顾沉说,“来投靠灵云宗的散修。”
剑灵笑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他们不是要抓我吗?”顾沉说,“我送上门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看看,他们到底要干什么。”
顾沉把断剑绑好。
深吸一口气。
往灵云宗的方向走去。
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。
但他知道。
如果不查清楚。
他会一直忘下去。
直到什么都不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