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老捏着顾沉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。
但顾沉动不了。
灵气像绳子一样缠住他全身。
“别怕。”陈长老说,“我说了不疼。”
顾沉想骂娘。
嘴张不开。
只能瞪着眼看他。
陈长老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丹药。
黑色的。
有股腥味。
“吃了它。”
顾沉脑子一炸。
这玩意能是好东西?
他用尽全力挣扎。
灵气绳子勒得更紧了。
骨头都在响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陈长老把丹药往他嘴里塞,“这是炼药的引子。”
“吃了它,你就能乖乖配合了。”
丹药碰到嘴唇。
顾沉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。
他突然想到那些被炼成邪祟的人。
那些空坟。
那些账本上的名字。
下一个就是他。
“搞毛啊!”
剑灵的声音炸开。
“快喊断念!”
“我被锁住了!”
“喊就行!”
顾沉咬牙。
拼了。
他猛地闭眼。
“断念!”
什么都没发生。
陈长老笑了。
“你的剑法确实古怪。”他说,“但在这里没用。”
“这里是灵云宗的炼药殿。”
“灵气全归我管。”
顾沉心凉了半截。
丹药已经塞进他嘴里。
苦。
苦得像吃了一嘴铁锈。
他拼命想吐。
但喉咙不听使唤。
丹药滑下去了。
“卧槽。”
剑灵骂了一句。
陈长老松开手。
退了两步。
“一刻钟。”他说,“一刻钟后,药效发作。”
“你的灵根会变得像水一样软。”
“到时候我再取。”
他转身。
走到殿中央的丹炉前。
炉火噼啪响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亲自动手吗?”他背对着顾沉说,“因为你的灵根太特别了。”
“上品金灵根。”
“纯度九成。”
“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顾沉靠在柱子上。
浑身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药效。
肚子像被人攥住了。
“别慌。”剑灵说,“还有时间。”
“什么时间?”
“我教你一个法子。”
“什么法子?”
“用记忆换。”
“换什么?”
“换你身体的控制权。”
顾沉愣了。
“又换?”
“不换你就死了。”
“换什么记忆?”
“随便。”剑灵说,“越重要的,换得越快。”
顾沉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母亲的脸。
那些模糊的童年。
还有……
他咬了咬牙。
“换吧。”
“换什么?”
“换我第一次杀人的记忆。”
剑灵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已经换过了。”
“那就换第二次杀人的。”
“你只杀过两个人。”
顾沉愣住了。
他只杀过两个人?
他明明记得自己杀过很多人。
那些邪祟。
那些修士。
“别想了。”剑灵说,“你忘了很多事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换别的。”
“换什么?”
“换你爹的名字。”
顾沉脑子一白。
他爹?
他连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。
“换。”
话音刚落。
脑子里像被抽走了一根线。
空了一块。
但身体突然能动了。
顾沉猛地翻身。
拔剑。
陈长老回头。
“嗯?”
他皱眉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顾沉没给他机会。
一剑劈过去。
剑气带着金光。
陈长老抬手一挡。
轰。
殿内的丹炉翻了。
炉火溅了一地。
陈长老后退三步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吃了引子怎么还能动?”
顾沉没答。
他喘着粗气。
脑子里空荡荡的。
爹是谁?
他记不起来了。
但他现在不想管这个。
他只想杀了面前这个人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陈长老说,“药效还在。”
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顾沉握紧剑。
“撑到杀了你就够了。”
陈长老笑了。
“杀我?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他抬手。
殿内灵气再次汇聚。
比刚才更浓。
顾沉感觉到压力。
骨头又响了。
“断念!”
这一剑用了全力。
剑气劈开灵气。
直取陈长老面门。
陈长老侧身。
剑擦着他耳朵过去。
削下一缕头发。
他愣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这是什么剑法?”
顾沉没答。
第二剑已经跟上。
陈长老躲得狼狈。
袖子被割破。
手臂上多了一道口子。
血滴在地上。
他盯着顾沉。
眼神变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真有意思。”
“你这把剑……”
他盯着断剑。
“不是凡物。”
顾沉没理他。
第三剑。
陈长老突然笑了。
“够了。”
他抬手。
掌心亮起一团白光。
顾沉眼前一花。
剑被弹开了。
整个人飞出去。
撞在柱子上。
喉咙一甜。
血涌上来。
“我说了。”陈长老走过来,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药效已经发作了。”
顾沉低头。
看见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灵根在软。
像被泡在水里。
“完了。”剑灵说。
“什么完了?”
“你灵根正在化。”
“化什么?”
“化水。”
顾沉脑子一片空白。
陈长老走到他面前。
蹲下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他伸手。
按在顾沉丹田上。
顾沉感觉到一股吸力。
灵根在往外抽。
疼。
疼得像被人把骨头抽出来。
“啊——”
他喊出声。
但没用。
陈长老的手像铁钳一样。
吸力越来越大。
“再见了。”陈长老说,“上品金灵根。”
顾沉眼前开始发黑。
耳边是剑灵的骂声。
但他听不清了。
就在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。
殿门突然被踢开了。
“住手!”
一个声音炸开。
陈长老回头。
顾沉眯着眼。
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白裙的女人。
手里提着剑。
剑上还在滴血。
陈长老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女人没理他。
看向顾沉。
“你还没死?”
顾沉愣了。
这谁?
“我是你姐。”
“亲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