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窄得只能爬进去。
陆沉舟在前面开路，我跟着他。
黑暗里全是土腥味，手摸到湿漉漉的石壁，黏糊糊的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我问。
“快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抖。
我摸到他后背，衣服湿透了——不是汗，是血。
“你伤口又裂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真服了，这男人嘴硬得要命。
爬了大概十分钟，前面突然亮起来。
是一个石室。
不大，也就十来平米，墙上嵌着油灯。
最让我愣住的是——石室正中间，摆着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个铁盒子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陆沉舟靠在墙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他说。
我走过去，手有点抖。
铁盒子没锁，一掀就开了。
里面是一沓照片。
我拿起来一看，手直接僵住了。
照片上是我。
不是这辈子，是上辈子。
照片里我穿着婚纱，旁边站着前夫，笑得很假。
背面写着日期：1994年6月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我又翻下一张。
是我在镇上买菜，推着自行车。
再下一张。
是我在村口，跟邻居聊天。
全部是偷拍的。
搞毛啊？
“陆沉舟，你逗我呢？”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苏晚晚。”他说。“我认识你，比你以为的早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上辈子离婚后，我见过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”
“1995年秋天，你在镇上开了个小店。”他说。“我去买过烟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当时不认识我。”他苦笑。“但我记得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哥的棋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张老板？”
“嗯。”陆沉舟说。“他派人盯着你，想从你那里拿到农书。你前夫的债，也是他设的局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故意在你家附近受伤。”他说。“不是为了躲我哥，是为了接近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骗我？”
“一开始是。”他说。“但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什么？”
“后来我真的想帮你。”
我笑了，笑得有点苦。
“你让我信你。”我说。“结果你从一开始就在说谎。”
“苏晚晚——”
“别碰我！”
我躲开他的手。
石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油灯跳了一下，影子晃来晃去。
“那账本呢？”我问。“也是假的？”
“账本是真的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没打算用它扳倒我哥。”
“那你打算干什么？”
“用它换你安全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像在哭。
“我跟我哥谈过了。”他说。“账本给他，他放过你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。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欠我什么？”
“欠你一个真相。”
我蹲下来，头埋在膝盖里。
这算什么？
我重活一次，以为能靠自己翻身。
结果还是被人算计。
“苏晚晚。”他说。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他脸上全是血，嘴唇发白。
“你伤得很重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先出去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我扶他站起来。
他突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苏晚晚。”他说。“我骗了你很多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没骗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想娶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笑了笑，眼睛闭起来。
“陆沉舟？”
他没反应。
“陆沉舟！”
他还是没动。
我摸他的额头——烫得吓人。
不是吧？
这时候晕过去？
我把他放平，从包里翻出灵泉水。
喂他喝了几口。
他咳了一下，血从嘴角流出来。
我慌了。
石室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陆爷？”
是二狗子的声音。
“陆爷，你在里面吗？”
我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看了看陆沉舟，又看了看铁盒子里的照片。
咬咬牙，把照片全塞进包里。
然后站起来，朝洞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