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顾沉握紧断剑。
“姐。”
“你先走。”
顾清雪没动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走了你怎么办？”
“我有剑。”
“有它就行。”
顾清雪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一点都不拖泥带水。
顾沉愣了下。
不是吧，真走了？
但他没时间多想。
竹林里冲出二十几个灵云宗弟子。
领头的是陈长老。
他手里提着个铁笼子。
笼子里关着个小孩。
七八岁，瘦得皮包骨。
眼睛闭着，不知道死活。
顾沉皱眉。
“你们抓小孩干什么？”
陈长老笑。
“小孩？”
“你仔细看看。”
顾沉凑近。
那小孩的脸突然变了。
变成了他自己的脸。
七八岁的顾沉。
“搞毛啊！”
顾沉后退两步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的记忆。”剑灵的声音响起。
“灵云宗有法子。”
“把人的记忆炼成傀儡。”
“你之前献祭的那些。”
“全在他们手里。”
顾沉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献祭的记忆。
不是消失。
是被灵云宗偷走了？
陈长老提着笼子晃了晃。
“你每用一次那把剑。”
“我们就多一份你的记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小时候的模样。”
“你最怕什么。”
“你爹娘死的时候说了什么。”
“全在这里。”
顾沉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怒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一直盯着我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你灵根纯度九成。”
“是上品金。”
“从你出生那天起。”
“你就是我们养的一味药。”
陈长老把笼子举起来。
“你爹娘为什么死？”
“因为他们发现了。”
“想带你跑。”
“没跑掉。”
顾沉眼睛红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娘是被你们杀的？”
“你娘？”
“她死的时候。”
“还喊着你的名字。”
“说别让灵云宗找到你。”
陈长老笑得更欢了。
“可惜。”
“你还是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顾沉举起断剑。
“剑灵。”
“我要换。”
“换最大的一招。”
剑灵沉默。
“小子。”
“你只剩三段记忆了。”
“一段是你姐。”
“一段是这把剑。”
“一段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顾沉看着笼子里的小孩。
那个七八岁的自己。
满脸是泪。
“确定。”
“换。”
剑灵叹气。
“好。”
“用你姐的记忆。”
“换‘断命’。”
顾沉一愣。
“我姐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姐刚才救了你。”
“现在你要忘了她。”
顾沉咬紧牙。
“……换。”
剑光炸开。
顾沉脑子里一阵空白。
顾清雪是谁？
不重要了。
他只知道。
眼前这些人。
都得死。
断剑劈下。
一道白光横扫。
二十几个灵云宗弟子。
连惨叫都没来得及。
直接碎成渣。
陈长老脸色变了。
他手里的笼子掉在地上。
笼门摔开。
那个小孩爬了出来。
小孩抬头。
看着顾沉。
“哥。”
顾沉愣住了。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“哥。”
“你不记得了？”
“我是你弟弟。”
顾沉脑子一片混乱。
弟弟？
他什么时候有个弟弟？
陈长老突然大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太有意思了。”
“你连自己有个弟弟都忘了。”
“他叫顾念。”
“当年你爹娘带着你们俩跑。”
“你爹把你藏进乱葬岗。”
“你娘抱着你弟往东跑。”
“被抓了。”
“你弟一直关在灵云宗地牢。”
“炼了十年。”
“炼成了个记忆傀儡。”
顾沉看着那个小孩。
小孩的眼睛。
跟他一样。
是金色的。
“哥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饿。”
顾沉蹲下来。
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。
“走。”
“哥带你吃饭。”
陈长老冷笑。
“走？”
“你们走得了吗？”
他拍了拍手。
竹林外。
又涌进来几十个修士。
全是灵云宗内门弟子。
领头的。
是宗主。
灵云宗宗主。
一个白发老头。
他盯着顾沉。
“九成金灵根。”
“果然是好药。”
“炼了你。”
“我能再活五百年。”
顾沉站起来。
把弟弟护在身后。
“你试试。”
白发老头抬手。
一道金光打过来。
顾沉用断剑挡。
剑碎了。
断剑。
彻底碎了。
顾沉看着手里的剑柄。
愣住了。
剑灵的声音。
越来越远。
“小子。”
“我只能帮你到这了。”
“剩下的。”
“靠你自己。”
声音消失。
剑柄裂开。
里面掉出一块玉佩碎片。
顾沉捡起来。
碎片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顾念”。
他回头。
看着那个小孩。
小孩笑了。
“哥。”
“你终于找到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