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手里的包子掉在桌上。
油渍溅开。
他盯着小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小孩咽了口包子。
“你以前跟我说的。”
“你说灵云宗那个邪祟,是用咱爹的灵根炼的。”
“你还说,咱爹的金灵根,纯度九成九。”
顾沉脑子嗡的一声。
九成九。
他是九成。
他爹是九成九。
那灵云宗盯上他。
不是巧合。
是遗传。
“卧槽。”
顾沉骂了一句。
“你逗我呢?”
小孩摇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你当时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都在发光。”
“你说一定要把爹的灵根抢回来。”
顾沉深吸一口气。
他看向顾清雪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事?”
顾清雪脸色难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爹死的时候我才三岁。”
“我只记得娘抱着我跑。”
“然后娘也死了。”
顾沉用力捏着筷子。
筷子断了。
“所以灵云宗养邪祟二十年。”
“就是为了炼爹的灵根?”
剑灵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不止。”
“你爹的灵根,是上品中的上品。”
“炼成邪祟,能吞噬其他灵根进化。”
“灵云宗这些年猎杀的散修。”
“灵根全喂给了那只邪祟。”
“它再反哺给宗门。”
“灵云宗这二十年崛起。”
“靠的就是你爹的骨头。”
顾沉一拳砸在桌上。
桌子裂了。
包子滚了一地。
老板吓得躲进后厨。
小孩站起来。
“哥,你别生气。”
“我告诉你这事,是想让你想起来。”
“你说过,咱们家欠的债,要亲手讨回来。”
顾沉盯着小孩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的?”
“就前几天。”
“你喝多了酒。”
“抱着我哭。”
“说对不起爹,对不起娘。”
“说你把他们的脸都忘了。”
顾沉沉默了。
他确实忘了。
忘得干干净净。
“那邪祟现在在哪?”
顾清雪开口。
“账本上说,邪祟已经进化到筑基巅峰。”
“灵云宗准备用它冲击金丹。”
“冲击金丹的时候,邪祟最虚弱。”
“那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顾沉站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冲击?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月圆之夜。”
“灵云宗后山禁地。”
顾沉拔出断剑。
剑身嗡嗡作响。
“三天。”
“够了。”
小孩拉住他袖子。
“哥,你又要用那剑法?”
“你上次用完,连我都不认识了。”
顾沉低头看着他。
“不用剑法,打不过。”
“用了剑法,至少能赢。”
“赢完再想办法。”
顾清雪拦住他。
“你疯了?”
“你记忆都快献祭完了。”
“再用一次,你连自己是谁都会忘。”
顾沉笑了笑。
“忘了就忘了。”
“反正我现在也不记得多少。”
“但爹的灵根。”
“必须拿回来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
“小孩,你刚才说。”
“我喝醉了抱着你哭?”
小孩点头。
“离谱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。”
顾清雪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干过的事离谱多了。”
“比如上次你拿剑砍自己影子。”
“比如上上次你追着鸡跑。”
顾沉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
“走了。”
“去灵云宗。”
他走出包子铺。
阳光刺眼。
街上人还很多。
但顾沉觉得。
这世界。
越来越冷了。
身后传来小孩的声音。
“哥!”
“你还没付包子钱!”
顾沉脚步一顿。
“……”
“你帮我垫上。”
“我回来还你。”
小孩急了。
“你上次借我的钱也没还!”
顾沉头也不回。
“那这次一起还。”
“我说话算话。”
顾清雪在后面叹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兄弟俩。”
“一个比一个不靠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