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看着我妈。
她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妈，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是我告诉王建国的。”
她低着头。
声音很小。
“你爸那天去厂里拿东西。”
“我正好在路口碰见王建国。”
“他问我你爸在哪。”
“我说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为什么要说？”
“你知道王建国是什么人！”
我妈抬起头。
眼红红的。
“他说他找你爸有事。”
“说想跟你爸道歉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我真信了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妈。”
“你知道他害死了我爸吗？”
她咬着嘴唇。
“知道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。”
“但已经晚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查？”
她哭着说。
“我怕。”
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我怕你妈是个傻子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那沈墨呢？”
“他爸的事你知道吗？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“沈国栋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签了合同。”
“害咱们家破产。”
我妈擦擦眼泪。
“那个合同……”
“是我让他签的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“你再说一遍！”
我妈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棠儿。”
“妈不是故意瞒你。”
“但有些事。”
“你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爸死了。”
“家也破了。”
“你还跟我说知道得越少越好？”
“我真服了！”
我妈站起来。
“棠儿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沈国栋当年欠咱们家钱。”
“他拿合同来抵债。”
“我签了。”
“但那份合同有问题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王建国呢？”
“他为什么害我爸？”
我妈低下头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王建国喜欢你。”
“但你爸不同意。”
“他觉得王建国不靠谱。”
“王建国恨你爸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他就找人绑了我爸？”
“还害死了他？”
我妈点头。
“嗯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像翻江倒海。
“妈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你做了多少蠢事？”
她哭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所以妈才不敢告诉你。”
“妈怕你恨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找沈墨。”
“我要问他。”
“他到底知道多少。”
我妈拉住我。
“棠儿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妈求你了。”
我甩开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。
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妈。
我转身出门。
天已经黑了。
风很冷。
我走在路上。
脑子里全是她的话。
沈墨。
你到底知道多少？
你为什么不说？
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
我走到部队门口。
站岗的拦住我。
“找谁？”
“沈墨。”
“他不在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出任务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心里空荡荡的。
风刮得脸疼。
我没回去。
就站在那等。
等了很久。
很久。
天快亮的时候。
我看见一个人影走过来。
是沈墨。
他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沈墨。”
“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一世。
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