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封信。
字迹歪歪扭扭的。
像快死的人写的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爸写信让你去,你就去?”
沈墨没说话。
眼睛盯着地面。
“他害死我爸。”
“你妈也签了合同。”
“现在说生病了?”
“肺癌?”
“你信?”
他抬头。
“不信。”
“但我想去。”
“当面问清楚。”
我胸口堵得慌。
“行。”
“你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?”
“怎么?”
“怕我拿刀捅他?”
“放心。”
“我还没那么傻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最后点头。
“明天一早的车。”
我回家收拾东西。
我妈坐在堂屋。
眼睛红肿。
“妈。”
“我要去趟省城。”
她没问为什么。
只是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别做傻事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知道。”
第二天。
天没亮。
我和沈墨上了火车。
车厢里人挤人。
烟味汗味混一起。
我靠在窗边。
看着窗外飞过的田野。
“苏棠。”
“嗯?”
“到了医院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有什么话,我来说。”
我扭头看他。
“你怕我打他?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沈墨。”
“你爸害死我爸。”
“你妈出卖我家。”
“你让我别冲动?”
他脸色白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他没说下去。
火车咣当咣当。
省城到了。
医院大门。
白墙。
消毒水味。
我跟着沈墨。
上三楼。
305房。
门虚掩着。
沈墨推门。
屋里一张病床。
床上躺个人。
瘦得脱了形。
沈国栋。
他看见沈墨。
眼睛亮了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沈墨站在门口。
没动。
“我妈呢?”
“她……出去买饭了。”
“一会儿回来。”
我看清沈国栋的脸。
蜡黄。
眼窝深陷。
真快死了。
“你……”
沈国栋看见我。
“你是苏家丫头?”
“对。”
“我来问你。”
“为什么害我爸?”
他咳嗽起来。
咳得浑身抖。
“我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王建国他爸救过我。”
“我得还。”
“还人情?”
“就害死我爸?”
“我不知道会那样。”
“合同……我签的。”
“但没想到他会……”
“没想到?”
“你没想到?”
“你签了字。”
“我爸就死了。”
“你说没想到?”
我声音发抖。
沈墨拉住我。
“苏棠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别碰我。”
沈国栋看着我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你就……”
“你就原谅我?”
“凭什么?”
“我爸呢?”
“他能活过来吗?”
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女人站在门口。
瘦。
脸色白。
沈墨的妈妈。
她看见我们。
愣住。
“小墨?”
沈墨没说话。
她走过来。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写信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躲闪。
“你是苏棠?”
“是。”
“你认识我?”
她低下头。
“认识。”
“你妈……是我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
“朋友会签合同害她?”
她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王建国他爸威胁我。”
“说我不签,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?”
“就杀了小墨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墨也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