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瑜来的时候，我还在路边蹲着。
他递给我一瓶水。
“先喝点。”
我拧开盖子，手还在抖。
“你说我爸是法人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他坐到我旁边。
“我查了工商注册信息。”
“那家公司，法人是你爸沈建国。”
“林婉只是挂名股东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爸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，怎么就成了法人？
“那刘伟呢？”
“刘伟跟这家公司没关系。”
“但他跟林婉有私下合作。”
“你爸那笔抵押房产的钱，可能进了林婉账户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所以刘伟说的那些话。”
“意思是我爸自己跳进坑里了？”
周瑜没说话。
默认了。
我站起来，来回走了几步。
“我爸的遗书你看了吗？”
“他说对不起我们。”
“说做了错事。”
“我当时以为只是愧疚。”
“现在看来，他是知道自己惹了麻烦。”
周瑜也站起来。
“你爸去世前一个月。”
“林婉的公司有一笔大额转账。”
“转给了刘伟。”
“金额五十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林婉跟刘伟，是拿我爸的公司洗钱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但证据链还不完整。”
“得拿到那家公司的完整账目。”
离谱。
我爸一辈子没做过坏事。
怎么就卷进这种事里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账目在哪？”
“林婉手里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在公司注册地址。”
“城东那个写字楼。”
“就是林婉约你见面的那个地方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那天在写字楼里的场景。
林婉的办公室。
桌上放着文件。
但我没敢多看。
“现在去？”
周瑜看了看表。
“现在去。”
“趁林婉还没反应过来说要帮你。”
“她要是知道你在查她。”
“肯定会转移证据。”
我点点头。
跟着他上车。
路上，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没人接。
又给沈婷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有点慌。
“周瑜，我姐跟我妈会不会出事？”
“应该不会。”
“沈婷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。”
“她去找证据了。”
“可能不方便接电话。”
但愿吧。
车停在写字楼楼下。
我抬头看那栋楼。
十二层。
林婉的公司就在八楼。
电梯里，我手心全是汗。
周瑜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有我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就因为看不惯刘伟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值得。”
电梯到了。
门开了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林婉的办公室门关着。
但灯亮着。
我走过去，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周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。
“上次林婉给你的那张。”
“还在吗？”
我翻包。
找到了。
刷卡。
门开了。
办公室里没人。
但桌上的电脑还亮着。
屏幕上是财务报表。
我走过去。
鼠标动了一下。
页面刷新。
我看到了一笔转账记录。
收款人：刘伟。
金额：八十万。
时间：我爸去世前三天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拿出手机拍照。
周瑜在翻文件柜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这是公司的股东协议。”
“你爸的签名。”
我接过那份文件。
字迹确实是我爸的。
但最后一页的签名下面。
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本人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。”
这行字。
明显是后加上去的。
笔迹不同。
颜色也浅。
我心跳得很快。
“有人伪造了这份协议。”
“我爸是被骗签的。”
周瑜凑过来看了看。
“对。”
“这行字是打印的。”
“不是手写。”
“你爸签的时候，这行字可能还没有。”
我攥紧那份文件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爸是被林婉和刘伟联手坑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门口传来声音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
是林婉。
她站在门口。
脸色铁青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正在打电话。
我下意识把文件藏到身后。
“林姐，我来拿点东西。”
“拿什么？”
“拿我的命吗？”
她挂断电话。
冷笑。
“沈昭。”
“你爸死了还不消停。”
“非要查到底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爸是怎么死的？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“你爸是自杀。”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伪造股东协议？”
“为什么要让刘伟转走八十万？”
林婉脸色变了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那更留不得你了。”
她朝门外喊了一声。
“进来。”
两个男人走进来。
一个高个子。
一个光头。
周瑜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乱来。”
“我已经报警了。”
林婉笑了。
“报警？”
“你觉得警察来得快。”
“还是我的人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