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城盯着那张照片。
门牌号，三单元502。
他家。
他妈的。
周岩这王八蛋，真敢来？
烟头在地上滚了一圈。顾城弯腰捡起来，扔进垃圾桶。
他掏出手机，没回消息。
先打电话。
响了五声，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顾城深吸一口气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得很快。
街上路灯昏黄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到了小区门口，保安在打瞌睡。
顾城没叫他，自己刷卡进去。
楼道里声控灯亮了一盏。
他上到三楼，停了停。
四楼，又停。
五楼。
走廊尽头，他家门关着。
灯没亮。
顾城站在楼梯口，没动。
他摸出钥匙，又放回去。
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。
照了一圈。
门缝里夹着一根头发。
他出门前放的。
头发还在。
没人进去过？
顾城松了口气。
但马上又绷紧。
周岩能拍到他家门牌，说明他来过。
只是没进去。
警告。
纯粹的警告。
顾城打开门，开了灯。
屋里一切正常。
他走到窗边，往下看。
楼下没人。
但他总觉得，有人在看自己。
真有你的，周岩。
顾城关窗，拉上窗帘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点了根烟。
手机亮了。
是林雪。
“照片我看到了。”
顾城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周岩发了朋友圈。仅你可见那种。”
顾城点开周岩朋友圈。
果然。
一张照片，配文：“老朋友，好久不见。”
顾城骂了一句。
他直接拨林雪电话。
接通。
“林雪，你到底知道多少？”
“比你多。”
“周岩跟暗流什么关系？”
“他？他不够格。但他背后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明天你见了沈清雅，她可能会说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让我别信她。”
“对。因为她说的，不全是真的。”
顾城沉默。
林雪继续说：“星辉计划，不是她说的那样。档案在我手里，但我也没全看懂。”
“那你给我看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。”
“云顶会所？”
“不。换个地方。”
她发了个地址。
一家茶馆。
顾城挂了电话。
他看了看时间。
晚上十一点。
明天上午见沈清雅，下午见林雪。
两个女人，两个说法。
他得自己判断。
但周岩的威胁，让他更信林雪几分。
毕竟，沈清雅从来没提过周岩会动手。
顾城关了灯，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他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照片。
门牌号。
三单元502。
突然，他坐起来。
不对。
周岩怎么知道他住哪？
他们好几年没联系了。
除非……
有人告诉周岩。
顾城拿起手机，翻通讯录。
他想起一个人。
大学时，他跟周岩共同的朋友。
李浩。
这小子最近老在朋友圈发定位。
顾城点开李浩朋友圈。
最新一条：
“今晚老地方，有兄弟请客。”
配图是酒吧。
顾城放大图片。
角落里，有个背影。
像周岩。
他妈的。
李浩跟周岩还有联系？
顾城直接发消息：“李浩，你在哪？”
秒回：“老城酒吧。咋了？”
“你跟周岩在一起？”
对面沉默。
然后：“你知道了？”
顾城没回。
他穿衣服，出门。
老城酒吧离他家两公里。
打车十分钟。
他倒要看看，周岩到底想干什么。
到了酒吧门口，顾城没急着进去。
他先绕到后门。
果然，后门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。
车牌号，他认识。
是周岩公司的车。
顾城掏出手机，拍了张照。
然后他走进酒吧。
音乐震天响。
他扫了一圈。
卡座里，李浩正跟几个人喝酒。
周岩不在。
顾城走过去。
李浩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城哥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周岩呢？”
“他……刚走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顾城盯着李浩。
“你跟他还有联系？”
李浩低下头。
“他找我的。说你最近惹了麻烦，让我别跟你走太近。”
“你信了？”
“我……城哥，你别怪我。他给了我一笔钱。”
顾城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五万。”
“行。”
顾城转身就走。
李浩在后面喊：“城哥，对不起！”
顾城没回头。
他走出酒吧，站在街上。
夜风很凉。
他点了根烟。
手机又震。
是周岩。
“听说你去酒吧了？别找了，我不在。”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我不想怎样。只是提醒你，有些事，别碰。”
“星辉计划？”
对面沉默。
然后：“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顾城吸了口烟。
“周岩，你背后是谁？”
“明天见了沈清雅，你自然会知道。”
“你监视我？”
“不用监视。你身边的人，都是我的人。”
顾城手一紧。
他想起李浩。
还有谁？
他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公司同事？
朋友？
甚至……
林雪？
不。
林雪不会是周岩的人。
她太急了，急着拉他入伙。
但沈清雅呢？
顾城觉得头大。
他掐灭烟。
“周岩，你听着。不管你是谁的人，我都要查下去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试试看。”
挂了电话。
顾城站在街头。
路灯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像一只猎物。
被几双眼睛盯着。
但猎物，也可能变成猎人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林雪发了条消息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我会到。”
然后给沈清雅发：
“明天上午，老地方见。”
发完，他拦了辆车。
回家。
路上，他一直在想。
周岩说他身边的人都是他的人。
那林雪呢？
沈清雅呢？
他该信谁？
或者，谁都不信。
车到了小区门口。
顾城下车。
他走进楼道。
声控灯亮了。
上到二楼，灯突然灭了。
他跺了跺脚。
没亮。
再跺。
还是没亮。
顾城心里一紧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。
光照亮楼梯。
他往上走。
到了三楼，拐角处。
一个人影。
站在那儿。
顾城停住。
“谁？”
人影没动。
手电照过去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黑色风衣，戴着帽子。
她抬起头。
是沈清雅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沈清雅笑了笑。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对。有些话，电话里说不清。”
顾城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哪？”
“周岩告诉我的。”
顾城心一沉。
“你跟周岩，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沈清雅走近一步。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顾城愣住。
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