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。
顾城就醒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三个人。
沈清雅、林雪、周岩。
三张脸，三张嘴，三条消息。
都说别信对方。
搞毛啊。
他坐起来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。
是沈清雅。
“醒了没？”
“老地方见。”
顾城没回。
他下床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
那辆黑色轿车还在。
车窗摇着，烟头还在明灭。
不是吧，盯了一晚上？
他刷牙洗脸，换了件黑夹克。
出门前，他看了眼手机。
林雪又发了一条：
“你确定要去？”
“别犯傻。”
顾城没回。
他下楼，经过那辆黑色轿车时，故意放慢脚步。
车窗里，一个光头男人看着他。
眼神冷得像刀。
顾城没停，继续走。
到了咖啡店，沈清雅已经坐在老位置。
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风衣，头发披着。
看起来不像女总裁，倒像个普通女人。
但顾城知道，她不普通。
“来了。”沈清雅抬头，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顾城坐下，没点咖啡。
“你昨晚收到消息了吧？”沈清雅问。
“谁发的？”
“林雪。”
“周岩也发了。”顾城说。
沈清雅愣了一下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让我别信你。”
沈清雅苦笑。
“你信吗？”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顾城盯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来？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沈清雅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端起咖啡杯，又放下。
“好，那我告诉你。”
“周岩确实是我弟弟。”
“但他是暗流的人。”
“林雪也是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顾城没说话。
“但我想脱离。”沈清雅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暗流要杀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很快。”
顾城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不像在说谎。
但林雪的眼神也不像。
周岩的眼神也不像。
他到底该信谁？
“你怎么证明？”顾城问。
沈清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星辉计划的内部资料。”
“还有，暗流在城西有个据点。”
“你可以去看看。”
顾城接过文件，翻了几页。
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代号。
他看不懂。
“你逗我呢？这什么玩意儿？”
“你找个懂的人看。”沈清雅说。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林雪。”
“但她不会帮你。”
“因为她也在利用你。”
顾城把文件塞进口袋。
“行，我去查。”
“但你要是骗我——”
“我不会。”沈清雅打断他。
“我骗谁都不会骗你。”
顾城站起身。
“晚上我去城西看看。”
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沈清雅叫住他：
“顾城。”
“嗯？”
“小心林雪。”
“她比你想象的狠。”
顾城没回头，摆摆手。
走出咖啡店，阳光刺眼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林雪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？”林雪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。
“你在哪？”顾城问。
“公司。”
“我过去找你。”
“别来。”林雪突然压低声音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周岩在我这儿。”
“他说要跟你谈谈。”
顾城愣住。
周岩？
他不是应该在躲自己吗？
怎么跑到林雪那去了？
“他一个人？”
“还有两个手下。”
“你搞毛啊，引狼入室？”
“他说他有话跟你说。”林雪的声音有点急。
“关于沈清雅的。”
顾城咬牙。
又来？
三个人，三条消息，三个版本。
他到底该听谁的？
“我二十分钟到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林雪说。
“挂了。”
顾城挂断电话，拦了辆出租车。
一路上，他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沈清雅说林雪利用他。
林雪说沈清雅是暗流核心。
周岩说她们俩都不可信。
谁在说谎？
还是都在说谎？
到了林雪公司楼下，顾城付了钱，下车。
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。
看到他，其中一个走过来。
“顾先生？”
“嗯。”
“周哥在楼上等你。”
顾城跟着他进去。
电梯里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文件。
沈清雅给的。
不知道能不能用上。
电梯门打开。
走廊尽头，林雪的办公室门半掩着。
里面传出说话声。
是周岩的声音。
“他来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顾城推开门。
办公室里，周岩坐在林雪的椅子上。
林雪站在窗边，脸色不太好。
周岩看到顾城，笑了笑。
“哥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他妈到底想干嘛？”顾城没给他好脸。
“别激动。”周岩站起来，走到顾城面前。
“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沈清雅是暗流的创始人之一。”
“林雪是她招进来的。”
“她们俩是一伙的。”
顾城转头看向林雪。
林雪没说话。
“你信他？”林雪终于开口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城说。
“但我很快会知道。”
他掏出沈清雅给的文件，扔在桌上。
“这是沈清雅给我的。”
“星辉计划。”
周岩脸色变了。
林雪也愣住了。
“她给你这个？”周岩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她在玩你。”周岩冷笑。
“这文件是假的。”
“她就是想让你去城西那个据点。”
“那里全是她的人。”
“你去了就回不来。”
顾城盯着周岩。
又看看林雪。
林雪还是没说话。
“你呢？”顾城问林雪。
“你没什么要说的？”
林雪叹了口气。
“文件是真的。”
“但城西据点确实有陷阱。”
“沈清雅想借你的手除掉周岩。”
“然后嫁祸给你。”
顾城感觉脑袋要炸了。
三个人，三个说法。
他到底该信谁？
“行了。”顾城摆摆手。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“我自己去查。”
他拿起文件，转身就走。
“哥！”周岩喊他。
“别去！”
顾城没回头。
他走进电梯，按下一楼。
电梯门关上。
他靠在墙上，闭着眼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清雅。
“晚上八点，城西仓库见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顾城看着屏幕。
没回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打开。
外面站着三个穿黑衣服的人。
看到他，其中一个说：
“顾先生？”
“林总让我们送您回去。”
顾城冷笑。
送他回去？
还是软禁他？
“不用。”顾城说。
“我自己走。”
他绕开他们，走出大楼。
阳光很刺眼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但他感觉，每张脸都像在盯着他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林雪发了条消息：
“晚上我去城西。”
“你别拦我。”
发完，他关掉手机。
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，城西。”
“哪个地方？”
“废弃仓库区。”
司机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发动车子。
顾城靠在座椅上。
窗外，城市在倒退。
他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他必须去。
因为，真相就在那里。
或者，死亡也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