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城出了医院。
夜风冷得要命。
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，手有点抖。不是怕，是气。
手机又震。
周岩发来定位，城东那个废弃的化工厂。
“一个人来。”
顾城看完，把烟掐了。
他拦了辆出租车。
车上，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。
“小伙子，这么晚去城东干嘛？”
“办事。”
“那边可偏，听说最近不太平。”
顾城没接话。
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张照片。
母亲没死。
这四年，她到底在哪？
车开了四十分钟。
到了地方，顾城下车。
化工厂大门锈得不成样子，铁链子挂在上面，锁早被人剪了。
他推门进去。
里面黑乎乎的，只有二楼亮着光。
脚步声从楼上传来。
“上来。”
是周岩的声音。
顾城上了楼。
二楼空荡荡的，中间摆着把椅子。周岩坐在上面，旁边站着两个保镖。
“你还真敢来。”周岩笑了。
“我妈在哪？”
“别急。”周岩站起来，“先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你。”周岩走过来，“你知道爸为什么选你当继承人吗？”
顾城盯着他。
“因为你像我。”周岩说，“不，你比我更像他。冷血，果断，为了目的不择手段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“行。”周岩掏出一个U盘，“这是你妈现在的地址。但你得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沈清雅。”
顾城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杀了她。”周岩重复，“她不是咱们亲姐，她是爸从外面抱回来的。她一直在查爸，手里有证据。只要她活着，咱俩都完蛋。”
顾城没说话。
“你不信？”周岩把U盘扔过来，“自己看。”
顾城接住U盘。
“看了之后，你会明白的。”
顾城把U盘揣进口袋。
“我会考虑。”
“你没多少时间。”周岩说，“三天。三天后，你不做，我来做。”
顾城转身下楼。
走出化工厂，他掏出手机。
给沈清雅打电话。
“喂？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林雪醒了。”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回头看了眼化工厂。
二楼灯还亮着。
顾城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，周岩。”
他上了出租车。
路上，他打开U盘。
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，名字叫“真相”。
点开。
全是照片。
照片里，母亲坐在一间干净的房间里，对着镜头笑。
最后一张，是母亲和一个男人的合影。
男人是顾震。
照片背面写着日期。
三个月前。
顾城手抖了一下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。”
“儿子。”
顾城愣住了。
是母亲的声音。
“妈？”
“别说话，听我说。”母亲声音很急，“别信周岩，他在骗你。沈清雅才是你亲姐。顾震不是好人，但你姐手里有证据能扳倒他。去找她。”
“妈，你在哪？”
“我没时间了。记住，三天后，城西码头，有人会接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顾城再打，关机。
他靠在座椅上，闭眼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。
“小伙子，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年轻人，别想太多。”
顾城没说话。
车窗外，路灯一盏盏掠过。
他突然想起林雪。
林雪为他挡的那一枪。
她说喜欢他。
可他连她醒没醒都不知道。
手机又震。
沈清雅发来消息。
“林雪醒了，她说想见你。”
顾城看完，把手机放下。
“师傅，快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