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城盯着手机屏幕。
林雪的消息刺眼。
“她不是人。”
什么意思？
抬头。
母亲还站在那里，白裙子，笑着。
“谁发的？”她问。
“没谁。”顾城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她走近一步。
“走吧，别耽误时间。”
顾城没动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在等我长大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这十几年，你在哪？”
她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有我的苦衷。”
“什么苦衷？”
“你爸把我关起来了。”她声音低下去，“他怕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暗流的事。你妈的事。”
顾城皱眉。
“我妈不就是你吗？”
她愣住。
随即笑了。
“对，对，是我。我糊涂了。”
顾城心里一沉。
这不对。
她说话的方式，不对劲。
“你记不记得，小时候我带你去看海？”顾城突然问。
“看海？”她眨眨眼，“当然记得。你那时候才五岁，怕水。”
顾城心里一紧。
他从来没看过海。
小时候家里穷，连海边都没去过。
他试探的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顾城笑了一下，“走吧。”
他往前走。
经过她身边时，闻到一股味道。
消毒水。
不是香水，不是洗衣液。
是医院里那种消毒水。
“你身上……”顾城开口。
她脸色一变。
“哦，我刚从医院出来，去看林雪。”
“林雪？”
“对，她不是受伤了吗？”
顾城停下脚步。
林雪受伤的事，只有几个人知道。
沈清雅、周岩、他。
他妈怎么会知道？
“你怎么知道林雪受伤了？”
她笑容僵住。
“我……听说的。”
“听谁说的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我爸？”顾城冷笑，“你不是被他关着吗？”
她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顾城后退一步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盯着他。
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温柔。
是阴冷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不是。”顾城摇头，“我妈不会连我看没看过海都不知道。”
她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，让人发毛。
“好小子。”她说，“比你爸聪明。”
顾城心一沉。
“你果然不是。”
“对。”她摘掉假发，“我是暗流的人。”
“我妈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顾城握紧拳头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她笑，“你妈十几年前就死了。你爸杀的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
“信不信随你。”她转身，“我只是来传话的。”
“传什么话？”
“你爸说，别再查了。不然，下一个死的，就是你姐。”
顾城愣住。
“沈清雅？”
“对。”她回头，“你姐的命，在你手里。”
说完，她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。
顾城站在原地。
妈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林雪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顾城没回。
他靠在墙上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假的。
全都是假的。
母亲是假的。
父亲是凶手。
姐姐是筹码。
他算什么？
一颗棋子？
电梯门又开了。
沈清雅走出来。
“顾城！”她跑过来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顾城摇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林雪说你在这。”她盯着他，“刚才那个人是谁？”
“假的。”顾城说，“假的我妈。”
沈清雅愣住。
“暗流的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……你是我姐。”
沈清雅脸色一白。
“她……她胡说。”
“是吗？”顾城看着她，“那你为什么紧张？”
沈清雅没说话。
顾城盯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沈清雅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说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眶红了。
“我是你姐。”
顾城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点头，“亲姐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爸不让。”
顾城笑了。
苦笑。
“所以，你们都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就瞒着我？”
“顾城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顾城转身，“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他往外走。
沈清雅没追。
走出地下车库。
外面下起了雨。
顾城站在雨里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周岩。
“顾城，你妈死了。”
顾城盯着屏幕。
雨水顺着脸流下来。
他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