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感觉自己飘起来了。
不是飞。
是散。
血还在往外涌。
胸口那个口子。
像一口井。
影子已经散了。
但裂缝里的东西。
越来越大。
小满在喊什么。
听不清。
顾尘低头看自己。
手在变透明。
妈的。
真要死了。
他想起地窖里的酒。
还没熟。
说好三天后喝的。
搞毛啊。
裂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不是人的手。
是骨头。
很大的骨头。
那只手撑住地面。
整个废墟都在抖。
小满爬过来。
抓住顾尘的脚。
“别死。”
“你死了我也活不了。”
顾尘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松手。”
“滚。”
骨头手的主人出来了。
是个巨人。
全身只剩骨架。
但骨头上刻满字。
发着光。
巨人低头看他们。
眼眶里是空的。
但顾尘觉得它在笑。
“献祭。”
“终于等到献祭了。”
声音像石头砸石头。
顾尘想说话。
但嗓子发不出声。
小满挡在他前面。
“他不是献给你的。”
“他是献给我祖宗残魂的。”
巨人歪头。
“那残魂是我。”
“我的一部分。”
小满愣住。
“飞升者？”
“你是飞升者？”
巨人没回答。
它伸手。
朝顾尘抓来。
顾尘闭上眼。
然后。
听见一声剑鸣。
很轻。
很远。
像从地窖里传出来的。
他睁开眼。
看见那把断剑。
从胸口飞出来。
剑上全是血。
他的血。
剑停在半空。
对着巨人。
巨人停住了。
“这把剑。”
“怎么在你手里。”
顾尘没力气回答。
剑开始转。
越转越快。
带起一阵风。
风里有一股酒味。
顾尘闻到了。
是他埋的那坛酒。
离谱。
酒还能这么用？
剑突然炸开。
碎成很多片。
每一片都飞向巨人。
巨人抬手挡。
但碎片太多。
直接穿过去。
骨头碎了。
巨人后退一步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你竟然让剑活了。”
顾尘想站起来。
腿还是软。
小满扶住他。
“你还能动吗？”
“动不了。”
“但还能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问你个事。”
“那个巨人。”
“是不是就是飞升通道？”
小满点头。
“不全对。”
“它是通道的一部分。”
“也是飞升者的尸骨。”
顾尘懂了。
飞升者死了。
骨头变成通道。
残魂变成影子。
他们一直在骗人。
骗人来献祭。
好复活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小满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献祭了。”
“但剑替你挡了一下。”
“你还没死透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死透？”
“等剑碎完。”
顾尘看那把剑。
碎片还在飞。
但越来越慢。
巨人也在恢复。
骨头在重新长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怎么打。”
小满没说话。
她盯着裂缝。
裂缝还在扩大。
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很亮。
“那不是通道。”
“那是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巨人突然回头。
看向裂缝。
它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像石头。
像害怕。
“不该这个时候。”
“不该。”
裂缝里。
伸出一只手。
很小。
像小孩的手。
那只手抓住裂缝边缘。
一用力。
整个裂缝被撕开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顾尘看清了。
是赵铁柱。
但赵铁柱不是赵铁柱。
他全身发着光。
眼睛是白的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酒坛。
顾尘愣住。
“铁柱？”
赵铁柱没理他。
他看向巨人。
把酒坛举起来。
“你。”
“欠我一坛酒。”
巨人往后退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怎么可能。”
赵铁柱打开酒坛。
酒香飘出来。
顾尘闻到了。
是他埋的那坛。
完了。
酒被偷了。
这是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