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妈在院子里择菜。
他爸在修锄头。
一切正常得不像话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妈头也不抬，“地窖里那坛酒你动过了？”
顾尘一愣。
“没啊。”
“那就怪了。”他妈站起来拍拍手，“我下午下去拿白菜，那坛酒自己往外冒泡，跟活了一样。”
顾尘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快步走向地窖。
掀开木板。
往下走。
酒坛还在原地。
但坛子上的字变了。
不是之前的字迹。
是新的。
“三天后，废墟中心，带酒，带剑，带你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还有三天。”
顾尘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。
不是吧。
又来？
他伸手摸了摸坛子。
烫的。
像是刚被人抱过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地窖入口。
没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坛子里的酒液突然翻涌起来。
冒出一行字。
“我是你。”
然后字就散了。
顾尘愣在原地。
离谱。
他爬出地窖。
他妈还在择菜。
“妈，那坛酒你别动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里头泡着东西。”
他妈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才泡着东西呢。”
顾尘没接话。
他走到院子里。
蹲下来。
帮他爸递锄头。
“爸，你说一个人要是突然知道自己不是人，那他还是人吗？”
他爸头都没抬。
“你喝多了？”
“没。”
“那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。”他爸把锄头敲了两下，“是人不是人，得看你自己怎么选。”
顾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要是没得选呢？”
他爸终于抬头看他。
“那就杀出一条路来。”
说完继续修锄头。
顾尘吸了口气。
有点道理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赵铁柱没来。
小满也没来。
桌上只有一家三口。
他妈做了红烧肉。
他爸喝了两杯酒。
“明天我去镇上买点种子。”他爸说，“地里的萝卜该换了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明天别乱跑。”
“嗯。”
顾尘扒了两口饭。
吃完他去洗碗。
他妈坐在灶台边看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顾尘手一顿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撒谎的时候耳根会红。”
顾尘摸了摸耳朵。
是有点烫。
“妈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地窖下面，不是地窖。”
他妈没说话。
“下面通着一个别的地方。”顾尘把碗放下，“有怪物，有会说话的酒坛子，还有……一个叫小满的女人。”
他妈看了他半天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孩子，编故事呢？”
“我没编。”
“行行行，你说了算。”她站起来拍拍他肩膀，“早点睡。”
顾尘：……
得。
没人信。
夜里他躺在床上睡不着。
窗外月亮很亮。
他翻了个身。
突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。
像是有人踩到了枯枝。
他翻身下床。
推开窗户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小满。
她看着他。
“你妈说你编故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顾尘愣了一下。
“你一直在院子里？”
“嗯。”
“干嘛？”
小满指了指地窖方向。
“那坛酒，在叫我。”
顾尘后背一凉。
“叫你干嘛？”
“叫我喝酒。”
小满说完就往地窖走。
顾尘赶紧跳窗跟上去。
“你等等！”
地窖里。
酒坛子还在冒泡。
小满蹲下来。
伸手去摸坛子。
“别碰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
她的手碰到坛子的瞬间。
坛子裂开了。
酒液流出来。
在地上汇成一行字。
“三天后，你也来。”
然后字就散了。
小满脸色发白。
顾尘盯着地上那滩酒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小满没回答。
她站起来。
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你家在哪？”
小满停下。
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猜。”
然后她就消失在夜色里了。
顾尘站在地窖里。
看着地上那滩酒。
酒液还在动。
慢慢汇成两个字。
“等你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行吧。
种田。
酿酒。
等人。
三天后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