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妈的,这针又断了。
沈青棠把断针扔到桌上,手指头已经扎了三个眼。
昨晚上那滴血渗进绣布,她翻来覆去看了一夜,愣是没看出那个“冤”字怎么来的。
可能是手抖。
也可能是老天爷在催她。
“还没睡?”
陆衍之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。
她吓了一跳,针又扎进肉里。
“卧槽,你能不能敲个门。”
“门没锁。”
他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个油纸包。
“给你带了包子。”
沈青棠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去侍郎府踩点了吗?”
“踩完了。”他把包子放在桌上,“那夫人明天要去庙里上香,不在府上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他坐下来,拆开油纸包,热气冒出来。
“先吃。”
沈青棠盯着包子看了半天。
不是吧,这冷面阎王还会给人买早饭?
“你看着我干嘛?”
“你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?”
“你平时不是这样的。”
陆衍之没说话,咬了一口包子。
沈青棠也拿起一个,烫得她直吹气。
“慢点吃。”
“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?”
“怕你饿死。”
她噎了一下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吃包子,谁也不说话。
窗外有鸟叫。
阳光照进来,落在绣布上。
沈青棠忽然觉得,这十年,好像第一次有人跟她一起吃饭。
“那个名单……”她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杀了第三个,下一个是谁?”
陆衍之放下包子,擦了擦手。
“第四个,户部侍郎的管家。”
“管家?”
“对,他当年负责押送你爹的赃物进京。”
沈青棠攥紧了拳头。
“那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你照常去侍郎府,我跟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见机行事。”
她点点头。
忽然想起什么,从针线盒里翻出一个小荷包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陆衍之接过来,打开一看,是一把碎银子。
“你哪来的钱?”
“攒的。”
“攒给我?”
“你不是总说没钱买刀吗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真的笑了一下。
沈青棠看呆了。
“你笑起来还挺好看。”
他立刻板起脸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
他把荷包揣进怀里,站起身。
“我去睡会儿,你晚上别熬夜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包子钱从碎银子里扣。”
沈青棠噗嗤一声笑出来。
门关上了。
她低头看着绣布,那滴血的痕迹还在。
但这次,她不觉得怕了。
她把布收好,准备明天去侍郎府。
忽然,她发现荷包里还剩几个铜板。
铜板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她展开一看,上面写着:
“别怕,我在。”
沈青棠鼻子一酸。
这混蛋,什么时候塞进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