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棠刚推开侍郎府的后门,一只手就掐住了她脖子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是个婆子,满脸横肉,指甲掐进她皮肉里。
“我……我是绣娘,夫人叫我来量尺寸……”
婆子松了手,上下打量她。
“绣娘?你带针线了?”
“带了。”
她抖着手打开包袱,针线盒哗啦一声掉地上。
婆子冷笑。
“滚进去,别乱走。”
沈青棠弯腰捡东西,手还在抖。
她往正院走,心跳得跟擂鼓似的。
走廊拐角,一个男人撞过来。
“你没长眼?”
她抬头,是个穿绸缎的中年男人,肚子挺着,脸上挂着油光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……”
“你是干什么的?”
“绣娘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三秒,眼神不对。
“绣娘?我怎么没见过你。”
“新来的。”
“新来的?”他凑近一步,“叫什么?”
“沈……沈绣。”
“沈绣?名字挺好听。”
他伸手要摸她脸。
沈青棠往后一退,撞上一个人。
“王管家。”
是陆衍之的声音。
他从她身后走出来,面无表情。
“这绣娘是夫人请的,您别耽误她干活。”
王管家眯着眼看他。
“你又是谁?”
“府里新来的护院。”
“护院?”王管家呸了一口,“一个护院管这么多事?”
陆衍之没说话,只是挡在沈青棠前面。
王管家哼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沈青棠腿软,扶住墙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那个就是管家?”
“对。”
“他刚才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衍之压低声音,“今晚别走,等我消息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杀他。”
沈青棠瞪大眼睛。
“现在?在府里?”
“晚上。”他看了看四周,“你找个借口留下。”
“怎么留?”
“就说绣活没做完。”
她攥紧包袱。
“行。”
下午,她给夫人量尺寸,手还在抖。
“你手怎么了?”夫人问。
“有点冷。”
“冷?这天气还冷?”
她没接话。
量完尺寸,她说绣活复杂,今晚赶不完,想借间偏房住一晚。
夫人皱了皱眉。
“行吧,后院有间空房。”
“谢夫人。”
她提着包袱往后院走,心跳还没缓下来。
推开偏房门,一股霉味。
她放下包袱,坐在床沿,手还在抖。
卧槽,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陆衍之闪进来。
“晚上子时,我去杀他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走。”
“会不会被发现?”
“不会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信我吗?”
沈青棠看着他。
“信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他回头。
“你逗我呢?就这一句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想听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低下头,“就是……有点怕。”
他走回来,蹲在她面前。
“怕就别看,闭上眼睛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等我回来。”
她鼻子一酸。
“你保证?”
“我保证。”
他站起来,开门出去了。
沈青棠一个人坐在黑暗里,听着外面风声。
她掏出那张纸条,又看了一遍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
她把纸条贴在心口。
子时,外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她猛地站起来。
门开了,陆衍之浑身是血。
“走。”
他拉起她就跑。
身后,侍郎府灯火通明,喊声四起。
“杀人了——管家死了——”
沈青棠被他拽着,跌跌撞撞跑出后门。
冷风灌进衣领。
她回头看,侍郎府的灯笼像鬼火。
“他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
“那下一个是谁?”
陆衍之没说话。
她停下脚步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他转过头,脸上有血痕。
“下一个,是宫里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