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复婚。
这两个字像石头砸进水里。
周远又发了一条。
“我知道你怕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
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去厨房倒水。
手抖得厉害。
水洒了一台面。
妈的。
我靠在冰箱上。
冰箱嗡嗡响。
脑子里全是他的脸。
化疗后瘦得脱相。
但眼睛还是那样。
温柔。
像以前一样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拿起手机。
打字。
删掉。
又打。
又删。
最后只发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搞毛啊。
我这是答应了？
还是没拒绝？
我挠了挠头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小默房间传来翻身的声音。
我走过去。
门虚掩着。
他抱着那个旧奥特曼。
睡得很香。
嘴角还有笑。
我轻轻关上门。
回到客厅。
手机又亮。
周远。
“明天我早点来。”
“带小默去公园。”
“你也来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没回。
但也没关手机。
窗外月亮很亮。
亮得有点刺眼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腿蜷起来。
下巴搁膝盖上。
复婚。
这两个字。
我离婚三年了。
三年。
一个人带小默。
加班。
吵架。
哭。
熬过来了。
现在他说复婚。
你逗我呢。
我苦笑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。
很小。
在说。
“也许呢。”
我甩了甩头。
不行。
不能想。
但已经想了。
我拿起手机。
打开日记。
写。
“他提了复婚。”
“我没拒绝。”
“也没答应。”
“小默很开心。”
“我……”
笔又停住。
写不下去了。
我合上本子。
躺到床上。
闭眼。
脑子里全是周远。
还有小默的笑。
还有那句“为了你”。
我翻了个身。
枕头湿了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第二天早上。
小默推门进来。
“妈妈，爸爸今天来吗？”
我愣了愣。
“来。”
小默笑了。
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太好了！”
他跑出去。
我坐在床上。
看着窗外。
太阳很好。
但心里乱糟糟的。
复婚。
这两个字。
像一根刺。
扎在心上。
拔不出来。
也不想拔。
我起床。
洗漱。
换衣服。
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有点肿。
但精神还行。
手机震。
周远。
“我出发了。”
“半小时到。”
我打字。
“好。”
发完。
心跳砰砰砰。
搞毛啊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去厨房热牛奶。
小默在客厅画画。
他画了三个人。
手拉手。
太阳在中间。
我端着牛奶。
看着他。
心里酸酸的。
门铃响了。
小默跳起来。
“爸爸！”
他跑去开门。
我站在原地。
牛奶杯有点烫。
门开了。
周远站在门口。
头发长了一点。
脸色还是苍白。
但穿了件新外套。
他朝我笑了笑。
“早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早。”
小默拉着他的手。
“爸爸快来看我画的！”
周远被拽进来。
经过我身边时。
他停了一下。
轻声说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我点点头。
没说话。
他走进客厅。
看小默的画。
“真好看。”
“这是谁？”
“这是妈妈，这是爸爸，这是太阳。”
“太阳为什么在中间？”
“因为太阳会发光啊。”
“那爸爸呢？”
“爸爸也会发光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。
看着他们。
眼眶有点热。
周远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眼神很认真。
“沈念。”
“我昨晚说的。”
“不是开玩笑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小默抬头。
“爸爸说什么了？”
周远笑了笑。
“爸爸说。”
“想跟妈妈一起照顾你。”
小默眨眨眼。
“那你们是不是要结婚了？”
我愣住了。
周远也愣了。
小默继续说。
“电视里都是这样的。”
“爸爸妈妈在一起。”
“然后结婚。”
“然后生小宝宝。”
我脸红了。
周远咳嗽了一声。
“小默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
小默打断他。
“我同意！”
“你们结婚吧！”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小默兴奋的脸。
看着周远尴尬的笑容。
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复婚。
这两个字。
从儿子嘴里说出来。
突然变得很重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小默。”
“先吃早饭。”
“爸爸一会儿带你去公园。”
小默欢呼。
跑向餐桌。
周远走到我身边。
低声说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没拒绝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没答应。”
“但也没拒绝。”
他笑了。
“够了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个声音。
很小。
但很清晰。
“也许。”
“真的可以。”
我转身。
走进厨房。
牛奶还在灶台上。
热了。
我端起来。
喝了一口。
烫得舌尖发麻。
但心里。
有一点点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