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默在客厅里跑来跑去。
嘴里喊着“结婚结婚结婚”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周远站在门口。
气氛有点奇怪。
他手机响了。
接起来。
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真的？”
“好。”
“我马上来。”
挂断电话。
他看着我。
“医院那边。”
“说复查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让我去一趟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陪小默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小默跑过来。
“爸爸要去哪里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我也要去！”
周远蹲下来。
“小默乖。”
“爸爸很快回来。”
“回来带你去公园。”
小默扁嘴。
“好吧。”
周远走了。
门关上。
小默看着我。
“妈妈。”
“爸爸会不会又骗我？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不会。”
“爸爸这次不会。”
小默点点头。
跑去画画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日子。
就不能消停两天？
手机震了。
是周远发来的消息。
“别担心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回。
“有事告诉我。”
他没回。
我等了半小时。
小默画完了。
跑过来给我看。
画上三个人。
手拉手。
头顶写着“一家人”。
我笑了。
眼泪却掉下来。
小默慌了。
“妈妈别哭。”
“爸爸会回来的。”
我擦眼泪。
“妈妈没哭。”
“妈妈只是高兴。”
小默抱住我。
“妈妈。”
“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。”
我抱紧他。
“小默最乖。”
手机又震。
周远。
电话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沈念。”
“检查结果出来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怎么样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是误诊。”
“是扩散。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最多两个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上次不是说良性吗？”
“周远。”
“你他妈别吓我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沈念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可能。”
“陪不了你们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指发白。
小默抬头看我。
“妈妈。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
我捂住话筒。
“没事。”
“妈妈跟爸爸说话。”
小默点点头。
继续玩玩具。
我走到阳台。
关上门。
“周远。”
“你听着。”
“不管多久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小默也会陪你。”
“你不准放弃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好。”
“不放弃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站在阳台上。
风很大。
吹得眼睛疼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。
好不容易。
以为能重新开始。
结果。
又是这样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回屋。
小默还在玩。
我走过去。
“小默。”
“爸爸有点事。”
“我们今天去医院看他好不好？”
小默抬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给爸爸带了画。”
“一家人那个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带上。”
出门前。
我发了条消息给主管。
“我辞职。”
“不用劝。”
然后关机。
牵着小默。
下楼。
阳光刺眼。
小默蹦蹦跳跳。
“妈妈。”
“爸爸会好起来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会。”
“一定会。”
小默笑了。
“那你们结婚了。”
“我要当花童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好。”
“当花童。”
心里却在想。
这婚。
还能结吗。
到了医院。
周远躺在病床上。
脸色惨白。
看到小默。
笑了。
“小默来了。”
小默跑过去。
“爸爸。”
“我给你看画。”
周远接过画。
手在抖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“一家人。”
小默爬上床。
“爸爸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家？”
周远摸摸他的头。
“很快。”
“很快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们。
心里像刀割。
护士进来。
换药。
我走出去。
在走廊里。
蹲下来。
哭了。
不是吧。
这剧情。
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。
但这就是生活。
操蛋的生活。
我擦干眼泪。
站起来。
走进病房。
周远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一点点光。
“沈念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走过去。
握住他的手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在。”
小默在旁边。
“妈妈。”
“我也在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但这次。
是笑着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