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纸条。
手指发抖。
“别找我。找到我,你会死。”
春桃写的。
你逗我呢?
我偏要找。
我抬头看乞丐。
“谁给你的?”
“一个穿红衣裳的姑娘。”
红衣裳?
下巴有痣。
春桃。
“她往哪走了?”
“不知道。她给了我一两银子,让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我咬牙。
她算准了我会来。
“她长什么样?”
“瘦瘦的,脸色白,像有病。”
有病?
她信上说自己快死了。
可三个月前写的信,现在才装死。
搞毛啊。
我把纸条揣好。
往城外走。
乞丐在后面喊:“姑娘,别去了!她说你会死!”
我没回头。
死?
我死过一次了。
三年前被休的时候。
出城十里。
有个破庙。
庙里没人。
地上有灰,还有半截蜡烛。
有人住过。
我蹲下来摸灰。
灰是湿的。
刚灭不久。
她来过这儿。
我站起来,四处看。
庙后面有脚印。
女人的脚印。
小脚。
我跟着走。
走了半个时辰。
到了河边。
脚印没了。
河边有艘小船。
船上没人。
我跳上船。
船舱里有件红衣裳。
春桃的。
我拿起来。
衣裳底下压着一封信。
打开。
字迹是春桃的:
“沈娘子,你追得太紧了。我只好走水路。别追了。追上了,我也活不成。有人要杀我。你也是。”
落款是今天。
她刚走。
我站在船上。
河风吹过来。
冷。
我突然想笑。
春桃怕什么?
怕那个陷害裴子安的人。
谁?
不知道。
但春桃知道。
她不敢说。
说了会死。
我跳下船。
往回走。
走了一半,我停住。
不对。
春桃为什么留衣裳?
故意让我看见?
还是——
她被人抓走了?
衣裳是被扯下来的。
我回头。
船还在。
我跑回去。
船舱里翻了一遍。
没有打斗痕迹。
但她衣裳被扯下来了。
我蹲在船头。
脑子乱。
春桃装死,是为了脱身。
脱身,是为了躲人。
躲谁?
那个陷害裴子安的人。
她躲了三个月。
现在被找到了?
还是她自己走的?
我不知道。
但我得找到她。
我站起来。
往扬州的方向走。
她说过回扬州。
走了一天一夜。
到了扬州。
我找到春桃以前住的地方。
门锁着。
邻居说:“那姑娘三个月前搬走了。走的时候慌慌张张的。”
“有人来找过她吗?”
“有。一个男人。穿黑衣服。下巴有刀疤。”
刀疤?
“长什么样?”
“高高壮壮的,看着像打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那姑娘就不见了。再没见过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春桃被抓了。
抓她的人,就是陷害裴子安的人。
我转身。
往衙门走。
我要告诉裴子安。
可走到半路,我停住了。
不对。
裴子安在牢里。
他出不来。
我进去看他,有什么用?
我站在街上。
人来人往。
没人看我。
我攥紧拳头。
春桃被抓了。
小满的身世,只有她清楚。
她死了,真相就没了。
我不能让她死。
可我不知道她在哪。
我蹲下来。
眼泪掉下来。
突然,有人拍我肩膀。
我抬头。
一个老头。
“你是沈娘子?”
“是。”
“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如意茶馆。明天午时。有人等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只说让你一个人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“好。”
老头走了。
我站在街上。
如意茶馆。
又是那儿。
上次是掌柜。
这次是谁?
春桃?
还是那个抓她的人?
我不知道。
但我得去。
我往客栈走。
天黑了。
明天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