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路狂奔。
苏州城西老宅,我记得。
裴家祖上住过的地方,后来荒了。
赵明远选那,够阴。
推开门,院子长满杂草。
“来了。”
声音从堂屋传出来。
我走进去。
赵明远坐在太师椅上,端着茶。
旁边站着两个打手。
小满被绑在柱子上,嘴里塞着布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她看见我,拼命挣扎。
“放开她。”
“沈娘子,别急。”赵明远放下茶杯,“咱们先聊聊。”
“聊你妈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三年不见,脾气见长。”
“你绑我女儿,跟我聊?”
“你女儿?”他笑了,“那是我女儿。春桃生的,裴子安的种。你不过是养了三年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。”他站起来,“我就是要你们不好过。当年我求亲,你嫌我穷。你选裴子安。好,我认了。但你嫁他,他怀疑你偷人,休了你。你还不恨他?我帮你报仇,你倒好,还护着他。”
“你帮我报仇?”
“稳婆是我买的。信是我写的。春桃是我安排的。裴子安被抓,也是我捅的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走到小满面前,“我只是想让你们都知道,什么叫后悔。”
他伸手摸小满的脸。
小满吓得往后缩。
“别碰她!”
我冲过去。
打手拦住我。
“沈娘子。”赵明远回头,“你选吧。要么你死,要么小满死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扔在地上。
“捡起来。”
“捅自己一刀,我放小满走。”
我盯着地上的刀。
又看看小满。
她眼泪往下掉。
“娘——”
声音闷在布里。
我弯腰。
捡起刀。
“好。”
赵明远笑了。
“有骨气。”
我举起刀。
对准自己胸口。
然后——
我猛地转身。
一刀扎进身后打手的胳膊。
“啊——!”
他惨叫。
另一个打手冲过来。
我拔刀。
又扎。
“妈的!”
赵明远骂了一句。
我不管。
我冲到小满身边。
割断绳子。
“跑!”
我拉她往外冲。
赵明远追出来。
“拦住她!”
门口突然涌进来一群人。
是官府的人。
“赵明远,你涉嫌买通稳婆、陷害良民、绑架幼童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领头的亮出令牌。
赵明远脸色变了。
“谁报的官?”
“我。”
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是裴子安。
他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囚服。
“你……你出来了?”
“皇上查清了。”裴子安走进来,“赵明远,你完了。”
赵明远后退两步。
“不可能……我明明……”
“你明明买通了人?”裴子安冷笑,“可惜,你买的那位大人,昨晚被抄家了。”
赵明远瘫坐在地上。
官府的人把他押走。
我抱着小满。
她哭。
我也哭。
裴子安走过来。
“若棠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早知道了,是不是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小满不是你女儿。你早就知道春桃换了孩子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他沉默。
“说啊!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,就不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生小满那天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你难产。稳婆说,孩子保不住了。后来春桃抱来一个孩子,说小满还活着。稳婆说,这是春桃生的,你的孩子已经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听懂了。
我的女儿。
真的死了。
小满不是我的。
我抱着小满。
手在抖。
“娘,你怎么了?”
小满抬头看我。
我看着她。
这张脸。
我养了三年的脸。
“没事。”我擦掉眼泪,“娘没事。”
裴子安跪下。
“若棠,对不起。我瞒了你三年。我不该。”
“你确实不该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但我现在不想跟你算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向门外,“春桃还没死。赵明远背后,还有人。”
裴子安脸色一变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直觉。”
我抱起小满。
走出老宅。
身后传来裴子安的声音。
“若棠,你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我回头看他,“查清楚,谁才是真正害我的人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