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信,盯着那个“安”字。
安?
谁他妈的是安?
我把信揣怀里,玉佩也收好。
翻墙出了裴家别院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我脑子乱得很。
赵明远抓了小满。
现在又冒出来一个“安”。
让我去土地庙。
去不去?
废话,当然去。
我回家换了身利索的衣裳。
揣了把剪刀。
天黑前到了城西土地庙。
庙门破破烂烂。
香炉倒了。
供桌上全是灰。
我躲在墙根后头。
等。
等到月亮爬上来。
听见脚步声。
一个人影走进庙里。
我屏住呼吸。
那人点了盏油灯。
灯光一晃。
我看见他脸上的疤。
从额头到下巴。
刀疤男!
我心跳快炸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。
放在供桌上。
然后转身要走。
我冲出去。
“站住!”
他回头。
笑了。
“沈若棠,你果然来了。”
“小满在哪?”我吼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赵明远把她关在城东老宅,你一个人去,死路一条。”
“那你呢?你是赵明远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,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冷笑,“你脸上这道疤,是赵明远砍的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叫陈旺。”他说,“以前是赵家的护院。三年前,我亲眼看见赵明远买通稳婆换孩子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怕。”他低头,“赵明远有权有势,我一个小人物,说了也是死。”
“现在怎么又敢了?”
“因为春桃死了。”他抬头看我,“她临死前托人带话给我,让我务必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小满不是裴子安的女儿。”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小满的生父,是赵明远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?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赵明远当年强占春桃,春桃怀了孩子。后来春桃嫁给了裴子安当外室,孩子生下来,就是小满。赵明远怕事情败露,买通稳婆,把你女儿和小满换了。”
“那我女儿呢?”
“死了。”陈旺说,“你女儿出生时就死了,稳婆直接埋了。”
我腿软。
扶着墙才没倒。
“赵明远为什么要害裴子安?”
“因为裴子安查到了春桃的事。”陈旺说,“赵明远就诬陷他私通敌国,想让他死在牢里。”
“那玉佩呢?”
“玉佩是春桃的。”陈旺说,“她留给你的,上面刻着‘安’字,是她的小名。”
我掏出玉佩。
在灯光下看了又看。
“春桃没死?”
“死了。”陈旺说,“我亲眼看见她咽气的。”
“那之前的信是谁写的?”
“赵明远。”陈旺说,“他故意用春桃的笔迹写信,引你上钩。”
我握紧剪刀。
“赵明远现在在哪?”
“城东老宅。”陈旺说,“他等你自投罗网。”
“那我也得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,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陈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赵明远当年买通稳婆的契书。”他说,“你拿着这个去官府,就能翻案。”
我接过。
展开一看。
上面盖着赵明远的私印。
“你哪来的?”
“春桃给我的。”陈旺说,“她死前托人转交。”
我收好契书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陈旺说,“快去官府吧,晚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土地庙?”
“因为信是我写的。”陈旺笑了,“那个‘安’字,是我故意写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出了土地庙。
直奔官府。
身后传来陈旺的声音。
“沈若棠,小心点。”
我没回头。
月光照在地上。
白惨惨的。
像死人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