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裴子安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惨白惨白的。
“那个女人是谁?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他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小满拽了拽我的袖子,“娘,咱们回家吧。”
我没动。
“裴子安。”我说,“你连这个都要瞒我?”
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她叫柳儿。”他说,“是我……是我在扬州认识的。”
“认识的?”我笑了,“认识的就能生孩子?”
他不说话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裴子安,你把我当傻子?”
“不是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那时候你刚生下小满,我……我喝多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有了孩子。”他说,“她生下来就死了,春桃把她换了。”
“死了?”我说,“那你怎么知道小满是她的?”
“春桃告诉我的。”他说,“她说柳儿的孩子没活成,她怕我伤心,就把小满抱来了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你信了?”
他看着我,“我还能怎么办?”
我真服了。
这男人,从头到尾都是个糊涂蛋。
“那柳儿呢?”我问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生完孩子就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难产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泪光。
“你爱她?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“你爱她,对不对?”我又问。
“若棠……”他说,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不想听。”
我抱起小满,往外走。
“若棠!”他在后面喊。
我没回头。
回到家,我把小满放到床上。
她睡着了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她。
这张脸,越来越不像我了。
鼻子像裴子安,眼睛像谁?
我不知道。
我想起春桃临死前的话。
她说小满是裴子安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。
那个女人叫柳儿。
她死了。
可我觉得不对。
如果柳儿真的死了,春桃为什么要瞒着?
如果柳儿真的死了,裴子安为什么不敢说?
我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外面月亮很圆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春桃死前,手里攥着什么东西。
我没看清。
现在想想,好像是一块玉佩。
跟我在扬州收到的那块很像。
上面也刻着“安”字。
我翻出那块玉佩,看了半天。
不对。
春桃手里那块,颜色更深。
我心跳加快了。
难道……柳儿没死?
我拿起玉佩,出了门。
我要去找裴子安。
我要问清楚。
可走到半路,我停住了。
我看到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站在巷子口,看着我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那张脸,跟小满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