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被吸进炉子。
不是做梦。
是真的。
他整个人在光柱里飘着，像一片树叶。
胸口那个洞在发光，血红色的光。
光把炉子里的黑暗照亮了。
他看到炉壁上刻满符文，密密麻麻，像蚂蚁在爬。
符文在动。
在往他身上爬。
“操。”沈逸骂了一句。
符文钻进他皮肤，疼得他浑身发抖。
不是一般的疼。
是骨头被拆开、血管被抽出来的那种疼。
他想喊，喊不出来。
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光柱外面，林悦在砸炉子。
“沈逸！沈逸！”
她的声音在抖。
苏晚晴也在喊，声音更尖。
沈逸听见了。
但他没法回应。
他感觉自己在变。
不是变大变小那种变。
是质地。
像从血肉变成金属。
手指在发硬，发凉。
指甲变成铁灰色。
“妈的。”他又骂了一句。
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不是从外面来的。
是从炉子里。
从炉壁深处。
“别挣扎。”
“越挣扎越疼。”
沈逸睁大眼睛。
声音很熟悉。
是沈临渊。
但他爸在外面。
“你爸的魂。”
“留了一缕在炉子里。”
“等你进来接班。”
沈逸想笑。
笑不出来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连这个都算计好了？”
那声音笑了。
“不算计好。”
“怎么让你当器灵。”
沈逸感觉胸口那个洞在扩大。
符文爬满全身。
他低头一看。
自己整个人在发光。
炉子的光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然后他感觉身体一沉。
像被什么东西压住。
他低头。
看到炉底有个影子。
影子在动。
在往上爬。
影子爬到他脚边，抓住他的脚踝。
沈逸低头一看。
影子的脸。
是他自己。
更老、更瘦、更冷的自己。
“欢迎。”
“新器灵。”
沈逸想踢开影子。
但影子抓得很紧。
符文还在往他身体里钻。
疼。
疼得他快疯了。
然后他听到外面有人在喊。
不是林悦。
不是苏晚晴。
是另一个声音。
男人的声音。
“飞升炉开了。”
“抢！”
轰——
炉子震了一下。
外面有打斗声。
林悦在喊。
“别碰他！”
然后是一声惨叫。
沈逸想冲出去。
但动不了。
他被影子抓着。
被符文锁着。
他只能听着。
听着外面打。
听着林悦在吼。
听着苏晚晴在哭。
“沈逸！”
“你出来啊！”
沈逸闭上眼。
他感觉自己在沉。
往炉底沉。
影子在笑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你出不去了。”
“这就是器灵的命。”
沈逸睁开眼。
他看着影子。
“你也是器灵？”
影子点头。
“上一任。”
“你爸的。”
“现在归你了。”
沈逸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那我不当。”
影子愣了。
“什么？”
沈逸盯着它。
“我说。”
“我不当器灵。”
“我要出去。”
影子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进了炉子。”
“就是器灵。”
“除非——”
它顿住了。
沈逸盯着它。
“除非什么？”
影子没说话。
沈逸感觉胸口那个洞在发光。
更亮了。
他低头一看。
洞里有个东西。
金色的。
是那把钥匙。
他从归墟带回来的钥匙。
钥匙在发光。
符文开始退。
从身上往下掉。
影子瞪大眼睛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怎么还有钥匙？”
沈逸笑了。
“我爸偷的。”
“我拿的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他伸手抓住钥匙。
钥匙烫得厉害。
但他没松手。
他把钥匙往胸口那个洞里塞。
轰——
炉子炸了。
不是真的炸。
是光炸了。
金光炸开。
影子被炸飞。
沈逸感觉自己往上冲。
冲出炉子。
冲出光柱。
他落在地上。
摔了个狗吃屎。
但他活着。
不是器灵。
林悦扑过来。
“沈逸！”
苏晚晴也扑过来。
“你没事？”
沈逸爬起来。
他低头看胸口。
洞还在。
但钥匙不见了。
胸口多了一个印记。
炉子的印记。
金色的。
他抬头。
看到大殿里全是人。
穿着各种衣服。
拿着各种法器。
都在盯着他。
沈临渊站在人群中间。
脸上带着笑。
“不错。”
“不愧是我儿子。”
沈逸盯着他。
“你算计我。”
沈临渊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但你现在。”
“是飞升炉的主人。”
“不是器灵。”
沈逸愣住。
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从炉子里传出来。
“小子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你守门了。”
沈逸转头。
看到炉子里有个人影。
不是影子。
是真人。
老头。
归墟里的老头。
老头站在炉子里。
手里提着绿火灯笼。
“你妈在归墟第二层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但你现在。”
“得先守住这里。”
沈逸想骂人。
但没骂出来。
因为外面又有人杀进来了。
光头带着一群人。
冲进大殿。
“抢！”
“飞升炉是我的！”
沈逸看着光头。
又看看老头。
又看看沈临渊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日子。”
“还让不让人过了。”